不會的。
李裕安心裡很清楚。
……不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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釋出會開得相當成功。
媒體通稿鋪天蓋地砸下來,多家財經報輪番報道,給新藥上市做足了預熱,最主要的是競品在臨上市前的突然倒臺,讓T-21成為國內該適應症為數不多的創新靶向藥。譚氏股價一路高歌,機構資金瘋狂湧入,市值暴漲,譚冰宜的聲望在集團到達頂峰,家族內部的質疑也蕩然無存。
一個月後,譚冰宜被正式任命集團總裁、董事局副主席,這意味著一旦主席譚父退休,她就是當之無愧的接班者。從執行董事的晉升,譚冰宜只花了兩年,如今她二十九歲,握穩了大權。
接任儀式上,媒體們的攝像機對準了那張風華正茂、年少成名,卻被權力浸淫得透徹的女人:譚冰宜在觀眾席上,目不轉睛地看著主持人宣報,懶散、傲慢地鼓著掌,她看起來有些倦怠,美麗而野性的眼眸保持著放空的姿態,漫不經心,斂眉含笑,似乎對得來的一切都習以為常。
沒有什麼能夠阻攔她了。
在三十歲之前,
掃空了一切事業上的障礙。
這就是譚冰宜啊。
此時此刻,她站在嶄新的、更寬闊、視野更遼闊的總裁辦公室裡,繼承了父親用過數十年的那張東非黑黃檀中式大班臺。譚冰宜用細膩的掌心去觸控那溫潤厚重的質地,輕輕地閉上了眼。
辦公室裡只剩下漫長的沉默。
這位年輕的繼承者,還在反應、消化著這些通過了激烈地廝殺、博弈而得來的戰利品,她需要時間,所以我們給她一點時間吧。李裕安和譚父站在辦公室的另一側,譚父的眼中滿是欣慰。
“終於也是看到她坐上了這把交椅啊。”
李裕安說:“您的扶持也很重要。”
譚父卻說:“說來慚愧,但也正當,我和她母親都沒有對她做過所謂的託舉,和外界媒體傳頌的恰恰相反,我對她沒有呵護得太精心,從小到大,不是她要,我就給的。我知道即便是親手養大的孩子,但也不能靠溺愛行事,否則只會把她往成功的路上越推越遠,養成蕭家二兒子那樣,或者給她灌輸太多理念,就像周之傾那孩子一樣瞻前顧後、精打細算,反而失了主意。”
“從來都沒有嗎?”
“準確的說,是冰宜從來沒有給我們這個機會。”
啊,就連想要託舉她這樣的人,也是一種奢望。李裕安心想,也正常,他想起高中時候譚冰宜拱手相讓的那個保送名額,當他表現出受贈後的欣喜若狂,她只是低垂著眼睫,朝著他微笑。
是啊,譚冰宜這種驕傲的人,
你讓她怎麼接受一份嗟來之食?
這麼一想,李裕安的妻子真是有骨氣,真讓人敬佩。即便是經歷了這麼多,要讓李裕安來評價譚冰宜,他也只有一句話——很多人想要成為譚冰宜,但沒可能,因為這樣一個人出現在這個世界上,就是要讓你承認,你再怎麼努力,也比不上她的萬分之一。天資是個很殘忍的東西。
真的,殘忍極了。
李裕安的腦子嗡嗡作響,感覺有什麼聲音縈繞著他的耳畔,不停的,很細碎的噪音。他側耳去聆聽,卻聽到那是一些密密麻麻的嗤笑聲,每一道都像是十七歲的李裕安自己發出的,又像是譚冰宜的低笑聲,他恍惚地想,如果當初沒有和譚冰宜結婚,他的人生軌跡會是怎樣的?啊,怎麼辦,李裕安已經快要想象不出那種遙遠的、庸常的、不屬於他的人生了……而譚冰宜呢?
婚姻給她帶來了什麼?
遠在天邊的,也近在眼前,近到譚冰宜用磅礴的野心貼近了那片黑檀木桌,她仔細地盯著上面每一條紋路,最後,又緩緩地直起身來。她的雙臂撐在木桌兩側,以她為中心,標準地分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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