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能聞到小草的清香。
能感受到小草快速劃過手臂、臉頰的痛感……痛感？
這個詞在鬼方腦中盤旋一圈，起初只是模糊的迴響，可下一秒，它猛地凝成一記重錘，轟然炸開，震得他渾身一顫，如夢初醒。
鬼方還猛地睜開眼，入目的是半指深的小草，草葉戳在他臉上、手背上，有些刺痛。
“看來你這個山鬼戰隊的隊長也不是白當的。”
鬼方還聽見聲音，扭頭往後面看。
他恨得牙癢癢的人，此時端坐在被他拽出來的沙發上，而她腳邊躺著一道熟悉的身影。
“3、6、9……你對我用了什麼邪門手段。”
“你想再試試？”沙發上的女生有些驚奇，“好吧。”
“？？？”
鬼方還下意識往她那邊走了一步。
然而眼前的畫面陡然轉換，草坪化作漫天的大雨，兜頭將他澆成落湯雞。
他垂頭，看見手裡已經被雨水打溼的試卷。
在他的正前方，是一棟漂亮的小洋樓，透過溼漉漉的玻璃，能看見裡面的場景。
他的父母，正摟著七八歲的小女孩，一家三口溫馨地看著動畫片。
他為什麼站在這裡？
為什麼……
啊，因為他上週故意考砸了。
成績下滑嚴重，被父親大罵一頓，讓他好好反省。
鬼方還以前也不明白，為何他們對自己的要求那麼高，好像自己生來就是一個學習機器，必須完成他們定下的目標，才能得到他們的一點愛。
反而是妹妹可以獲得他們無限寵愛，不管她成績好不好，調不調皮……
當然，鬼方還是很喜歡妹妹的。
因為她會在很晚的時候突然敲門進來，給他送來偷偷藏起來的零食。
會將她最喜歡的玩具分享給他。
會在父母罵他時，站在他面前，讓父母出去。
會在下雨時，她一個人跑到學校門口撐著一把大傘等他。
他覺得妹妹很可愛，他也可以忍受父母沒那麼愛自己的事實。
直到後來他才知道，他是父母領養的孩子，而妹妹才是他們的親生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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