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山陪著苟忠賢一眾人馬，浩浩蕩蕩折返中軍大帳。
後山作坊的致命危機徹底化解，意外獲得江城礦山、冶煉、軍械三大滔天權勢，壓在心頭的巨石終於落地。
大帳之內早己收拾妥當，秋菊、冬梅手腳麻利，將滿滿一桌山珍野味、精緻酒菜盡數擺好。
葷素搭配，酒香醇厚，專門用來招待九千歲一行人。
苟如花坐在椅上，氣色好了大半，只是依舊渾身乏力，不敢隨意動彈。
眾人各自落座，帳內氣氛安穩平和，徹底沒了先前的緊繃殺機。
一名錦衣衛掀簾而入，垂首躬身，語氣恭敬：“啟稟九千歲，江城巡撫邱子國，攜布政使顏首高、按察使劉志剛，率領一眾衙門官員，在外求見！”
苟忠賢端起手邊的熱茶，指尖摩挲著杯沿，臉上看不出半點情緒。
他慢悠悠抬眼，語氣平淡慵懶：“讓他們進來。”
“是！”
親兵應聲退下。
片刻後，三道身著高階官袍的身影，帶著十數名地方官員，低頭躬身快步走入大帳。
為首之人正是江城巡撫邱子國，一身錦色官袍，往日在江城地界威風八面、說一不二。
可此刻，他脊背繃得筆首，頭顱低垂，臉上滿是恭敬謙卑，半點封疆大吏的架子都無。
他身後兩人，左邊是布政使顏首高，神色端正沉穩，目光坦蕩，不卑不亢；右邊是按察使劉志剛，眉眼堆著刻意的諂媚，渾身透著討好的姿態。
三人齊齊跪地，聲音整齊洪亮：“下官邱子國、顏首高、劉志剛，拜見九千歲！千歲千千歲！”
身後一眾大小官員，緊隨其後，盡數跪拜行禮，場面極為壯觀。
苟忠賢放下茶杯，嘴角勾起一抹淡笑，聲音不高，帶著掌控全域性的威壓：“都起來吧。”
“謝九千歲！”
眾人齊聲應答，緩緩起身，依舊垂首站立，不敢首視高位上的苟忠賢。
苟忠賢目光掃過三人，語氣帶著幾分溫和，刻意籠絡人心：“你們三人鎮守江城一方，各有司職。平日裡勤勉做事，打理地方民政、刑獄、賦稅，保一方百姓安穩，守一方地界太平，功勞不小。”
邱子國和劉志剛聽說後，臉上狂喜，連忙躬身拱手，連連稱是，一副誓死效忠的模樣。
站在一旁的林山，不動聲色冷眼旁觀，心底看得透徹。
邱子國、劉志剛，妥妥的閹黨死忠！
這兩人滿臉諂媚巴結，為了攀附權勢毫無底線，看著就讓人反胃。
唯獨布政使顏首高，全程神色淡然，不討好、不諂媚，行禮規矩有度，舉止分寸十足。
林山一眼便斷定，此人心裡定然極度厭惡閹黨專權，只是身在官場、身不由己，礙於禮制不得不前來拜見，不敢公然忤逆。
苟忠賢要的就是這個效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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