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耳的報信聲炸破山間夜色,剛剛平息的後山,瞬間又緊繃起來。
林山抬眼看向氣喘吁吁的斥候,臉上沒有半分慌亂,語氣平穩得不像話:“別急,慢慢說清楚。”
他心裡門清,厲天才和高力士早就沿路動手拖延,兩名京官絕不可能這麼快趕到江城,這裡頭必然有問題。
斥候彎著腰大口喘氣,額頭上的汗水順著下頜不斷滴落,急促說道:“姑爺,來的不是戶部、工部的兩位郎中欽差!”
“兩位大人趕路途中突發重病,嚴重水土不服,一路上吐得肝膽俱裂,根本撐不住趕路!”
“如今滯留在城郊的臨江驛站,請了大夫診脈治療,短時間可能不來江城了!”
林山臉上露出一絲微笑。
厲天才、高力士的手段,果然起了作用。
藥量拿捏得恰到好處,不傷人命、不留病根,就是讓人上吐下瀉、渾身脫力,連坐起身都費勁,完美拖住了欽差的腳步,還查不出任何人為痕跡。
“那現在趕來後山的是誰?”林山淡淡追問。
“是兩位大人隨身帶來的主事官!”斥候連忙回話,不敢有絲毫隱瞞,“兩位郎中怕耽誤朝堂差事,耽誤接管銀礦的要務,強行撐著病體下令,讓手下主事帶著數十名府兵先行趕過來!”
“他們打算先入礦場查賬、接管防務,提前穩住局面,坐等兩位欽差病癒到任!”
這話一齣,一旁的周老棍當場嗤笑出聲,滿臉不屑:“真是官威擺足了!人都病得爬不起來了,還惦記著搶銀子搶功勞!”
柳如煙微微蹙眉,輕聲道出關鍵隱患:“主事先行接管,雖名不正言不順,但他們是朝堂在編官員,手握差事文書。若是強行插手礦場事務,胡亂安插罪名,也夠我們麻煩一陣。”
清雲道長也面色微沉,緩緩點頭:“蒼蠅雖小,煩人得很。這幫底層官吏最是擅長挑刺找茬,專挑我們停產整改的漏洞做文章。”
密室裡氣氛微凝,眾人都清楚,這是晉王的算計餘威。
欽差來不了,就派爪牙先來攪局,哪怕奪不下銀礦,也要製造事端、留下把柄,坐等後續發難。
林山神色依舊沉穩,沒有半點波瀾,轉頭盯著斥候,丟擲最關鍵的問題:“我問你,這批先行的主事,有沒有攜帶聖旨?”
只要聖旨沒到,來人就翻不起大浪!
斥候立刻搖頭,語氣篤定:“回姑爺,絕對沒有!小人一路探查盯梢,看得一清二楚!”
“聖旨乃是朝廷至寶、無上信物,規矩森嚴,只有戶部、工部五品郎中才有資格貼身攜帶、當眾宣讀。區區六品主事,根本沒有觸碰聖旨的資格!”
“那道要命的聖旨,必然還在兩名養病的欽差身上!”
聽到這話,所有人懸著的心,瞬間徹底落地。
沒有聖旨,這群人就是無根浮萍、空架子!
所謂接管銀礦、查辦罪責,通通都是空談!
林山嘴角勾起一抹冷冽弧度,眼底寒光乍現:“好,很好。”
他當即抬手發令,乾脆利落,沒有半分拖沓:“立刻傳訊小九!”
“讓他火速聯絡厲天才、高力士二人!第一時間查清兩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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