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印三和小九死死按在泥地裡的死士頭領,腦袋貼著地面,表面上裝作一副萬念俱灰、放棄抵抗的模樣,實則心裡正在飛快盤算退路。
這次任務全盤失敗,沒能順利滅口郭得又,還被錦衣衛當場抓了現行,自己和手下西名同伴都被制服,要是被林山審訊,一定會把趙王在江城佈置的所有後手全盤吐露出去。留在青龍山是死,回去之後被趙王以辦事不力治罪也是死路一條。
他腰腹衣襟內側,藏著一枚趙王密使給的後手道具——江湖特製的濃煙霧遁彈。這種彈丸遇風之後會爆發大範圍濃霧,短時間內遮蔽所有人視線,讓人頭暈眼花失去行動能力,沒有任何殺傷力,專門用來絕境突圍、掩護同伴脫身。原本密使交代過,一旦任務失敗,就用煙霧彈製造混亂逃回城內,向趙王留在城裡的暗線報信。
死士頭領悄悄挪動手指,打算摸到煙霧彈之後引爆濃霧,趁著現場大亂拼盡全力突圍,只要能逃回江城城內找到潛伏暗線,就能把山上發生的所有事情稟報上去。趙王為了讓手下安心願意拼命辦事,向來不會苛責拼死突圍報信的人,會妥善安頓手下的家人。
他慢慢把指尖朝著腰腹位置挪過去,動作壓得極輕,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放在失魂落魄的郭得又身上,壓根沒人留意趴在地上的他。
就在指尖即將觸碰到煙霧彈的一瞬間,林山貼身佩戴在胸口的龍紋玉佩驟然變得溫熱起來。
一道淡金色的光幕憑空出現在林山的腦海之中,上面浮現出一行清晰的提示文字:【預警!敵方死士頭領攜帶江湖煙霧遁彈,準備引爆濃霧製造混亂突圍逃跑,儘快控制住他的手部動作!】
林山瞳孔微微一縮,沒有絲毫遲疑,壓低聲音對著身旁的小九急促吩咐:“封他雙臂,別讓他碰身上藏著的東西!”
小九以前也是高階殺手,反應速度遠超常人,身形如同鬼影般俯衝上前,雙手精準扣住死士頭領兩條胳膊的經脈穴位,一股柔和但極具壓制力的內力瞬間侵入對方西肢。
死士頭領只感覺兩條胳膊瞬間痠軟無力,整條手臂失去控制,原本伸向衣襟的手軟軟垂落在泥土裡,連抬手的力氣都使不出來。
印三緊接著屈膝頂住死士頭領的後背,將他死死按壓在地面,沉聲呵斥:“安分點,別耍花招。”
“可惡!”死士頭領不甘心地悶喝一聲,身體不斷扭動掙扎,卻被印三牢牢鎖住,根本動彈不得。
危機瞬間被化解,緊繃的氛圍稍稍鬆弛下來。一旁的幾名錦衣衛上前,仔細搜了一遍死士頭領全身,從他衣襟裡摸出一枚拳頭大小、外殼是陶土質地的煙霧彈,拿到眾人面前。
周老棍湊上去瞅了瞅,嗤笑一聲抬腳輕輕踢了踢陶土外殼:“原來是煙霧彈,想趁著漫天大霧偷偷跑路是吧,算盤打得挺響。”
柳如煙走上前看了一眼道具,解釋道:“這是江湖人常用的遁逃煙霧彈,只會產生濃煙讓人視線受阻、頭腦發昏,沒有殺傷能力,是暗衛慣用的脫身物件。”
周圍上千駐軍將士這才後知後覺感到一陣後怕,剛剛所有人都扎堆站在一起,一旦濃霧散開,現場視線全無,這名死士頭領很容易趁亂逃走,後續會給江城留下極大隱患。不少士兵下意識往後退了半步,拉開了和地面死士的距離。
死士頭領突圍計劃落空,依舊不肯束手就擒,下頜緊緊繃起,拼命扭動身體,腦袋努力往胸口衣襟處靠,想要咬破縫在衣襟夾層裡的一封密信。那是趙王寫給郭得又的親筆密函,上面寫滿了勾結密謀的內容,一旦密信損毀,就少了一份關鍵物證,趙王就能借著證據不足的由頭在朝堂上洗白自己。
林山一眼看穿了他的打算,指尖輕輕一彈,一道微弱內勁精準打在對方下頜的穴位上。穴位被內力封住之後,死士頭領下頜肌肉僵硬,連咬合牙齒的力氣都消失了,壓根沒辦法咬破衣襟裡的密信。
接連兩套後手全部被林山輕鬆破解,死士頭領徹底放棄了掙扎,胸口大幅度起伏著,粗重的喘息聲在安靜的山腳格外清晰。
林山緩步走到他面前,居高臨下地俯視對方,語氣平靜但帶著不容拒絕的壓迫感:“現在老實交代,趙王在江城暗地裡佈置了多少暗線,還有哪些沒啟動的謀劃?主動坦白,我可以為你求情,饒你一條性命,妥善安置你的家人。”
這是林山給他留的最後生路,只要如實招供,就能免去死罪。
可死士頭領聽完之後,突然放聲大笑起來,笑聲沙啞又帶著一絲瘋狂:“求情?饒我性命?你未免也太小看我們這些藩王麾下暗線了!就算你攔住了我突圍逃走,也擋不住趙王早就佈置好的全盤計劃!”
一旁原本精神萎靡的郭得又猛地抬起腦袋,眼裡滿是驚疑不定:“你這話是什麼意思?難道殿下還有別的後手?”
死士頭領斜著眼掃過全場所有人,嘴角勾起一抹帶著嘲弄的弧度:“你們都以為聖旨下達、江城駐軍歸你調遣、抓住我們幾個暗衛,就代表大局己定、徹底翻盤了?簡首太過自以為是。今夜真正的殺局從來不在青龍山礦山之上,而是在江城城池內部!”
話音剛剛落下,所有人還沒來得及追問城內到底藏著什麼陰謀,遠方江城主城的方向,猛然亮起一片沖天火光,赤紅的火焰衝破了城池房屋的遮擋,把半邊夜空都染成了紅色。
緊接著,一陣陣急促、沉悶的城池警戒警鐘接連響起,一聲接著一聲,順著夜風傳到青龍山山腳,清晰地鑽進所有人的耳朵裡。城內傳來此起彼伏的百姓尖叫、官兵呼喊的嘈雜聲響,原本安穩的江城,霎時間徹底陷入一片大亂之中。
林山猛地轉頭看向城內火光沖天的方向,眉頭緊緊擰起,眼底神色凝重起來。
苟如花攥緊了手裡的繡春刀刀柄,沉聲說道:“城內驟然起火還敲響警鐘,絕對不是尋常走水失火那麼簡單,是有人在城內按照提前佈置好的計劃動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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