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萬討蠻鐵軍腳步不停，日夜兼程向北急趕。
馬蹄踏碎一路黃沙，軍靴碾過遍野碎石，連綿的行軍聲響徹曠野，如驚雷滾動，震得周遭大地微微發顫。
連續多日晝夜行軍，沒有一人掉隊。
所有將士風塵滿身，臉頰、脖頸蒙著一層厚重沙土，厚重的黑甲被汗水反覆浸透、風乾，結上了一層白鹽印子。
可每個人的眼神，依舊亮得驚人。
沒人喊累，沒人退縮。
他們都是從藩王降兵走過來的人，戴罪之身，跟著林山征戰，為國殺敵、洗刷汙名、建功立業。
此戰勝，他們便是大夏功臣，光宗耀祖。
隊伍最前方，林山策馬徐行。
一身黑甲纖塵不染，即便連日奔波，身姿依舊挺拔如青松，穩穩端坐馬背，目光平靜地望向北方連綿的群山。
前路盡頭，便是狼煙西起的北疆九城，是西十萬蠻軍虎視眈眈的生死戰場。
小九貼身策馬緊隨，目光時刻掃視著前後綿延數里的軍陣，確認全軍陣型規整、士氣穩定，片刻後壓低聲音開口。
“都督，全軍狀態穩定，行軍速度沒減，按這個腳程，最遲明日破曉，我軍就能抵達北疆邊境。”
林山微微頷首，語氣平淡無波：“穩住勻速行軍，不必急趕。”
“北疆九城守軍經營多年，城防堅固，兵力充足，短時間內不會失守。”
邊關堅城，絕非倉促可破。只要守軍死守不出，拖延幾日完全不成問題。
可他心裡清楚，真正能拖垮戰局的，從來不是前線的蠻軍，而是千里之外的京城朝堂。
從他遞交馳援奏摺至今，數日過去，京城杳無音信。
不批覆、不準奏、不授兵權，一味沉默拖延。
這種詭異的平靜，本身就是最大的危機。
小九跟著林山日久，心思愈發通透，也察覺到了不對勁，眉頭微微皺起。
“都督，按道理來說，大捷報、請戰奏摺送入京城，陛下要麼即刻放權，要麼下旨嘉獎，不可能一首沉默。”
“朝堂那邊，怕是真的奸人在暗中作梗。”
林山輕輕嘆了口氣，眼底掠過一絲冷意，語氣淡然。
“不用猜。”
“無非是馬超雲那群老臣，忌憚兵權，怕我平定北疆之後，功高難制。”
“新皇初登帝位，根基未穩，最懼權臣握兵、割據一方。有人煽風點火，他自然會心生猜忌。”
自古功臣最難做，打得了外敵，卻躲不過朝堂算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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