鬱綺把手機扔一邊,舒畫握住她手腕,動作溫柔地?幫她穿另一半衣服:“姐姐,不去了麼?”
“不去了。”鬱綺抬手配合她,垂著睫毛說道,“等下多?直播一陣也一樣的。”
看著她垂落的濃密睫毛,舒畫突然彎了彎唇角,幫她理了下領口?:“就這麼想去工地?呀?”
鬱綺的不情?不願太過於明顯了。
鬱綺側頭親了她臉頰一下:“……沒有。”
鬱綺當然是有點想去做樓梯的。她從十五歲就開始接觸工地?,來?了南海市也沒少做工地?的兼職,原本,工地?比“麗港城”的客廳更讓她習慣。
但現在,她不想讓舒畫擔心。而且,她模糊意識到,每去工地?一次,她好像都?會離舒畫更遠一些?。
如果舒畫旁觀她的工作,恐怕會被嚇到——她為了爭取利益和別人?大聲吵架,為了避免騷擾而滿口?髒話,身上沾滿水泥和化不開的戾氣,過大的灰塵使得嗅覺味覺暫時麻木,呼吸道滯悶,離開的第?一件事就是站在路邊抽菸。
做樓梯和修繕南大體育館是兩碼事,抱著瓷磚登上腳手架都?足夠讓舒畫心驚,更別說在真正的工地?了。
“姐姐,”舒畫指尖勾著她的手心,“別不開心了,這次沒賺到做樓梯的錢也不可惜。你省下了自己的時間和精力,可以用來?做別的事,你喜歡的事。以後自然會收到回?報的,只是會延後一些?而已。”
她的耐心安慰讓鬱綺很受用,抱住她含糊地?說道:“誰不開心了?沒有啊。”
鬱綺承認,舒畫說得好像很有道理。
但是……其實鬱綺還是很想賺那七百多?塊錢的。
舒畫的眼光在明年,後年,五年後,十年後;而她卻只看得到今天?明天?,這幾?天?,日結。
不過,既然舒畫擔心,她就不去了。
現在有“盧盧”做管理,她直播時輕鬆了一些?,加上堅持日播,流量比較穩定,除去平臺分成和給“盧盧”的錢,每天?收入至少五百,上不封頂。
明天?上早班,和舒畫纏磨了一陣,鬱綺又叫上“盧盧”,去客廳直播了。
舒畫照例倚在她身邊寫作業、看外文書。
趁著遊戲還沒正式開始,鬱綺把毯子拿過來?,把舒畫包得嚴嚴實實,自己卻只穿了件圓領長袖T恤,為了方?便操作袖子甚至捲了上去。
舒畫不時看向她。她聚精會神打著遊戲,修長的手指靈活有力,體溫高得像個?小?太陽,熱烘烘地?熨帖著舒畫。
見她這麼認真,舒畫也不打擾她,只是彎了彎唇,繼續看書。
這樣和鬱綺靠在一起,她覺得很安心,很寧靜,就像出生之後便認識了對方?似的,那麼自然而然。
在家那兩天?,她稍微有點擔心——她大概是對自己太自信了,回?去時竟然沒換項鍊,自以為放在衣服裡面不會有人?注意到,然而,母親進來?時目光顯然放在了項鍊上。
而且母親還似有若無地?提到了她高高扣起的衣領。
這讓她有些?緊張,但之後的兩天?,母親又表現得若無其事,只是像往常一樣反覆暗示她繼續挑選合適的人?選。
她這半年多?以來?的反常,母親肯定已經?注意到了。
但母親並沒有質問她什麼。
想到她對母親撒過的謊,用過的心計,愧疚像潮水一樣湧上心頭,和此時的幸福撕扯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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