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芸當然對女?兒的回答很不滿意,臉上的笑容漸漸消失:“感情當然是兩個人的事,正因為如此,感情才最?容易被利用。”
利用?舒畫唇角微翹了下。鬱綺要是真的利用她?倒好了,她?就可?以直接幫鬱綺找有名的老師,甚至可?以幫鬱綺包裝、營銷,哪裡還用這麼麻煩,讓鬱綺去弄什麼“專本套讀”,費時?費力。
從頭到尾,都是她?在利用鬱綺對她?的感情,吊著鬱綺,得到鬱綺,最?後?把鬱綺死死綁在身邊。
“利用”這兩個字該送給她?們母女?倆,卻絕對不屬於鬱綺。
難言的沉默中,童雨低頭搓著手,絞盡腦汁想?說點什麼來打圓場。
漫長的幾秒後?,黎芸率先從這場對峙中敗下陣來——她?揉了揉額角,噴了點清涼油,然後?從抽屜裡取出一個小檔案袋,放在茶几上:“甜甜,媽媽從來不會害你,你看看這個。”
舒畫看了母親一眼,起身拿起檔案袋開啟。
裡面沉甸甸的,是一疊照片。
看清照片上的人時?,舒畫睫毛顫抖了下。
鬱綺支著電動車停在路邊,皺眉對後?面的中年男人說著什麼,臉上是十?足不耐煩的神情。那男人皮膚黝黑,穿著花襯衫、九分褲和涼拖,一雙大手緊緊抓著鬱綺的車,看上去油膩又兇惡。
舒畫往後?翻看,後?面的照片也差不多,最?後?幾張拍攝於電子廠附近的巷子口,鬱綺跨坐在車上抽菸,側影孤寂寥落。
童雨看不清舒畫的表情,也不敢再看,幾乎把頭低到了沙發裡。
這些天以來,她?一直在調查鬱綺這個人。和資料上顯示的差不多,鬱綺就是個出身貧寒的打工妹,十?幾歲就在刺青店、工地、燒烤攤幹活兒,現在也只是小電子廠的電工。
後?來,童雨看到了那個男人和鬱綺在糾纏,立刻拍了下來,並硬著頭皮以路人身份跟他聊了幾句,確認他就是鬱綺的父親,鬱榮輝。
然後?童雨很輕易地查到了鬱榮輝的“老賴”記錄——他目前欠了幾十?萬的外債,平時?嗜賭嗜酒,估計還有很多不可?查詢的熟人借款。
在鬱榮輝口中,阿琴喪盡天良,悔婚出逃,留下兩口子收拾殘局,還在南海市做了不要臉的事,給有錢人“送外賣”。他現在來找女?兒,是為了讓女?兒迴歸正道,順便?管管家裡,救救兩個弟弟,擔起“長姐”的責任……
童雨對這男的很反感,對他的話當然信一半不信一半,但在黎芸眼中,鬱綺本身就是個一窮二?白的打工妹,又不知道在舒畫那裡住了多久,現在家裡還纏著她?要錢——種種事件聯絡起來,黎芸當然就得出了一個最?可?能的結論:她?和舒畫在一起,是為了錢。
舒畫沉默地看著,一句話也沒說。
黎芸臉色很不好:“甜甜,我是真沒想?到,你竟然會為了這麼個人騙我。她?到底用了什麼手段,把你迷成這樣?你還知道自己是誰,該做什麼嗎?”
她?越說越生氣?、難過,眼眶紅了起來,最?後?跌坐在沙發上,支著額頭哽咽道,“這麼多年來,媽媽都是為了你,你卻……你卻當街就和這麼個混混不管不顧的……”
黎芸哭了,縮在沙發上扮演鴕鳥的童雨終於把頭抬了起來,走到黎芸身邊溫聲?勸了幾句。
舒畫仍然低頭看著照片,一言不發。
“這件事你還不知道吧?”黎芸緩了一口氣?,繼續說道,“甜甜,你該看看清楚,她?父母那樣的無賴,會養出什麼好孩子嗎?你看看她?那副樣子,那是什麼好女?孩嗎?她?在利用你啊!”
“她?不是那樣的。”舒畫細長五指緊緊攥住照片,抬頭看向母親,一字一句地說道,“她?不是。”
這一刻,所有的理智、心機都被她?拋在了腦後?,她?下意識地了反駁了母親。
沒人比她?知道,鬱綺有多愛她?。
“那她?為什麼不告訴你?”黎芸反問道,“她?父母年前就來過南海市了,你說,她?為什麼要瞞著你呢?”
舒畫不說話,黎芸替她?回答,“因為她?怕你發現她?是為了錢,不敢跟你說,怕你這顆搖錢樹跑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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