鬱綺打了下班卡, 立刻把汗溼的工作服脫了下來,拎在手裡,快步往外走。
她要快點回家, 直播完還要和舒畫出去約會。
上週舒畫放了她鴿子, 今天要補回來, 兩個人要去吃上次沒吃到的店。
謝芳正好從洗手間裡出來,看到她急匆匆地往外走, 擠眉弄眼?地打趣:“鬱工,忙著回去過二人世界啊?”
鬱綺轉頭?看她一眼?, 說了聲“閉嘴”,唇角卻不自覺揚了起來。
謝芳“切”了一聲,在鬱綺身後嘟囔道:“藏這?麼嚴實幹嘛……”
其實現在廠里人基本都知道鬱綺的性取向了,新來的男工人對“廠花”蠢蠢欲動時,也?會被身邊的人告知鬱綺的那些“不堪事?跡”, 所以?最近鬱綺都清淨了不少。
謝芳也?不知道鬱綺幹嘛還藏著掖著,難道是怕她那寶貝女朋友被人看化了?
舒畫已經?在外面等了一陣,鬱綺怕她等急了,臉都沒?來得?及洗就?匆匆走出去,然而剛走出大門,她就?看到一個人站在門口?——身形乾瘦,穿破舊的polo衫、人字拖,面色不善——不是鬱榮輝是誰?
鬱綺神情頓時一凜,手指攥緊。
鬱榮輝這?次沒?有偷偷摸摸,而是大喇喇站在門口?,和保安一起嚼著檳榔喝著罐啤, 看上去過得?好極了。
鬱綺心裡有不好的預感。但舒畫還在等,她也?不想在這?個時候、這?個地方糾纏, 就?微微低下頭?,想趁著鬱榮輝沒?注意,快點走過去。
“哎,小鬱!”沒?想到,門口?的保安卻率先叫住了她,“你過來一下,你爸爸找你!”
鬱綺當做沒?聽見,快步往外面走,保安大聲埋怨道:“搞咩啊!?喂!你爸爸找你嘞!”
鬱榮輝撇下喝了一半的罐啤,快步過來叫著鬱綺:“阿琴!阿琴!”
他操著蹩腳的普通話,一聲比一聲喊得?急,不斷向鬱綺逼近,加上保安湊熱鬧的抱怨聲,在外面乘涼的倉管員、後勤都看了過來。
“真是,上次她媽媽來看她,她也?是不理不睬的。”那保安端著保溫杯,跟旁邊的倉管員說道,“都說女兒是爸媽的小棉襖嘛,這?小鬱怎麼回事?呢?有什麼事?情是不能好好說的?父母畢竟是父母……”
鬱榮輝像是故意要人聽見,也?不說家鄉話了,趕到了鬱綺旁邊,繼續大聲說普通話:“阿琴啊!你阿爸我大老?遠過來看你嘞,你跑啥?唉,為了來看你,我好好的生意都耽誤了!”
他杵在鬱綺跟前,再怎麼裝樣子,臉上終究還是那副無賴兇狠的神情。
鬱綺深吸了一口?氣,轉頭?盯著他,嘲諷地說道:“你有啥生意啊?”
她從小到大,從來沒?聽說鬱榮輝做成過什麼生意,哪次不是連吃帶賠?真搞笑,當她是傻子呢。
不過,看來這?次鬱榮輝是真缺錢了,竟然跑這?裡來跟她惺惺作態。
鬱榮輝太陽穴上的青筋跳了跳,壓低聲音用家鄉話說道:“阿琴,莫叫老?子動粗撒,老?子給你留點面子,你得?把?鬱宗鬱龍的學費拿出來!老?子不多要,一萬,老?子可不是蠢婆娘那麼好打發嘛,曉得?你有錢!”
鬱綺厭惡地看著他,伸手用力把?他推開,冷冷地說道:“老?子不欠你的,也?不欠那倆臭崽子的,想要錢?趁早死了這?條心。”
“哼哼。”鬱榮輝被她推開反而笑了起來,眼?角擠出幾道猙獰的皺褶,低聲說道,“阿琴,你個臭丫頭?是真不要臉了撒?來城裡學了些道道嘛,傍上了有錢的小妹子嘛,把?老?子也?不放眼?裡了撒!?”
鬱綺臉上嘲諷的神情瞬間僵住。
她聽到鬱榮輝惡毒的聲音像毒蛇信子一樣,“嘶嘶”地在她耳邊響著:“你不要臉,那老?子也?不客氣了撒!你這?工作莫做了嘛,她那學也?莫上咯……”
鬱榮輝話音剛落,就?迎頭?捱了鬱綺一拳,他睜大眼?睛,耳朵裡嗡嗡作響,隨即暴怒地撲上來要打鬱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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