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渣男退散,姐妹和美生意興隆【完結】》第13頁 靳夕照站穩之後(1)

作者:坐井觀天氣·5天前

靳夕照站穩之後,沒有立刻鬆開秦熹的手。她的手很涼,指尖微微發顫,像是在藉著這個觸碰汲取一點什麼。

只握了一瞬,她就放開了。

“走吧,姐姐。風大了。”

她們一前一後走出站臺,坐上等在外面的馬車。車簾放下的一瞬間,兩個人都沒有說話,各自看向車窗外。豐城的街道在春日的陽光裡顯得灰撲撲的,但柳樹已經冒了新芽,嫩綠的,在風裡搖晃著。

秦熹在接下來的日子裡,發現自己做了一件連自己都無法解釋的事。

她給靳夕照安排了新的差事。

馬宅附近有一間私塾,是豐城鄉紳富戶門集資給子弟馬辦的私塾,後來又請了兩個先生教國文和算術,算是新舊一起學。教算數的先生去職回北平了,秦熹就跟馬老爺子說,靳夕照好歹是北平讀過大學的,教孩子們綽綽有餘,與其讓她在後宅閒著,不如去學堂教算數和繪畫,掙錢是小事,關鍵是跟豐城官商們都結個善緣,一週才去一天,也不影響安胎,帶著孩子多受一點文氣滋潤,將讀書來比成鵬還強。

馬老爺子一聽“讀書”兩個字就點了頭。馬老太太起初不太樂意,一個妾室拋頭露面去教書,傳出去不好聽。但秦熹有的是辦法。她讓石藝莉在晚報上發了豆腐塊大的一篇報道,標題是《學堂新聘女教師北平大學生執教鞭》。報道把馬家誇了一通,說什麼“開明家風”“重視教育”,還說這是“首善之家”。

馬老太太拿著報紙,喜得合不攏嘴。兒子娶回來的大學生妾室,不光沒花錢(這話是秦熹故意說給她聽的),還能給馬家掙臉面。從此她對靳夕照的態度一百八十度大轉彎,不但不再刁難,反而逢人就誇“我家夕照有學問”,當然第二句其實是“還是我家成鵬有本事”。

靳夕照頭一天去學堂上課的時候,穿了件素淨的藍布旗袍,頭髮綰得整整齊齊,懷裡抱著一摞自己畫的掛圖。她站在講臺上,底下二十幾個大大小小的孩子好奇地盯著她看。

她深吸一口氣,開口說話的時候聲音微微發緊,但講了五分鐘就進入狀態了。她給低年級的孩子講算術,用摺紙教分數,把一群頑皮鬼哄得服服帖帖;給高年級的孩子上繪畫課,粉筆在黑板上三筆兩筆畫出一隻活靈活現的小貓,孩子們齊聲哇了出來。

秦熹那天正好路過學堂,隔著窗戶看了一會兒。靳夕照站在講臺上,臉上沒有了在東跨院裡那種小心翼翼的小白花表情,也沒有了在皮紹德面前那種戒備和恐懼。

她在笑,笑得跟那張北平女師的照片上一模一樣,明亮、自信、帶一點少女的張揚。

那一瞬間秦熹心裡湧起一股奇怪的情緒。她說不上來那是什麼,像是驕傲,又像是酸澀。驕傲是因為這隻小狐狸是她親手從後宅裡撈出來的;酸澀是因為她忽然意識到,靳夕照本不該被困在一個小小的東跨院裡。

她比秦樂更驕傲,也有足夠驕傲的本錢,原本就是自帶文曲星的人,應該在報社的編輯部裡跟石藝莉爭稿費,應該在大學裡當先生。

她不應該做誰的妾。

這個念頭閃過的時候,秦熹被自己嚇了一跳。她用力搖了搖頭,把這個念頭甩到腦後,轉身離開了學堂。

但有些事情一旦開始了就收不住。

就像春天一旦開了頭,冰雪融化,草木發芽,誰也攔不住。

靳夕照從學堂下課回來,手裡拿著一個油紙包,裡面是她自己做的桂花糕。她先送去正房給馬老太太和馬老爺子嘗,然後又拿了一份送到秦熹的院子裡。

秦熹正在賬房對賬,算盤打得噼裡啪啦。靳夕照把桂花糕放在桌上,自己搬了個小凳子坐在旁邊,也不說話,就安安靜靜地看她打算盤。

秦熹被她看得渾身不自在,抬頭瞪她一眼:“看什麼?”

“看姐姐打算盤。”靳夕照託著腮,眼裡帶著笑意,“姐姐的手真快,珠子噼裡啪啦的,跟打仗一樣。”

“少拍馬屁。”秦熹嘴上這麼說,手上的算盤卻打得更快了。

“不是拍馬屁,是真的。”靳夕照湊近了一點,“姐姐,你教我打算盤好不好?我在北平學過新式算術,但不會打算盤。學堂裡有些家長是做生意的,想讓孩子學珠算,我不會教。”

秦熹停下算盤,看著她。靳夕照眨著眼睛,一臉真誠,活像一個好學上進的好學生。但秦熹注意到她嘴角那個若隱若現的小弧度。

這個小狐狸,又在對她演戲。

但不知道為什麼,她一點都不討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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