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十三,千秋節。
師待燕早早起身去朝賀大典,三跪九叩之禮後是極盡奢華的宮宴。
這等大日子,百官朝拜,皇家園林內滿滿的都是人。皇帝喜好聽戲,中間還擺了個巨大的戲臺。
直到此時,師待燕才有了片刻喘息的時間,在一處水榭內躲懶。
「今日是難得的可以拉攏結交朝臣的好時機,你在這裡躲著不出去可不行啊!」一道清越的男子嗓音驀地在她耳邊響起。
師待燕側頭看過去,是師含雪。
師含雪在她旁邊坐下,手中摺扇一開一合,百無聊賴的樣子:「想什麼呢這麼出神?」
師待燕搖頭沒回答這個問題,她看向遠處站在各家世家女子中的師隨瑛道:「長榮倒是難得來這麼早。」
「管她做什麼,平白壞了興致。」
「興致?」師待燕看向師含雪,笑著問道:「說起來往年的千秋節皇叔你從來不來,今日怎麼來了?突然有興致了?」
師含雪抬扇敲了敲她的頭:「自然是因為你。」
不疼,師待燕就由著他敲:「長幸還有這般臉面?」
師含雪瞥了眼她滿頭珠翠,收了手:「你想多了。你父皇向來愛聽戲,我今日特意為他點了一曲,到時候你也好好聽聽。」
「那皇叔可否先透露一二,點了什麼?」
師含雪表情意味深長,起身往外走,留個背影給她,搖著摺扇擺手:「秘密。」
等他徹底消失後,師待燕臉上笑容瞬間一收,低垂下眼睫,斂去眼下思緒。而後抬眼看向和那群女子打得火熱的師隨瑛,唇角揚起,隨即離去。
午時擺席,未時初開宴。
眾大臣敬酒賀皇帝千秋後,戲臺子敲鑼打鼓開唱。什麼《八仙慶壽》,什麼《萬壽祥開》齊齊上陣。年年都是這幾種,年年好像都聽不膩似的。
臺上鑼鼓喧天,臺下觥籌交錯,你方唱罷我登場。
只是今年多了個師含雪,註定過得不會太平。
酒過三巡,眾人已經喝得醉醺醺。往日黨爭政治立場,門第之見全數放下。臺上戲子突然唱道:「這個計兒真正妙,要將太子換狸貓。偷天換日人不曉,斬草除根不留苗」
「……噗」
「……?咳咳咳!」
「……!」
菜不夾了,酒不敬了。賀詞不說了,玩笑也不開了。官運亨通不敢講,兒女情長不敢說,誰家孝子賢孫更是提都不敢提。
戲臺上咿咿呀呀唱著:「肝膽裂呀心悲愴,可憐她渾身是血遍體鱗傷……」。
鳥不叫了,花不香了,太陽不曬了,樹葉動了,雲彩走了。
起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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