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乾女帝貼身神探》第493章 銅棺客識舊名(1)

作者:高校·23天前

“你果然也來了。”

銅棺裡的人說完這句話,便撐著棺沿坐起。他身上只披一件灰白中衣,領口以下釘著數枚薄銅片,黑砂凝成的霜從髮梢往下落,落在棺蓋上,發出細碎的沙響。

殿內沒人聽懂“陸沉舟”三個字,卻都看懂了陸峰那一瞬的停頓。

蘇青梅的刀沒有移開。刀鋒橫在兩人之間,離那陌生人的咽喉不到半尺。她左臂還縛在身側,肩頭黑血順著衣縫往下洇,右手卻穩得像壓住井口的石樑。

“認錯人了。”陸峰道。

“臨江府,臘月二十三。”銅棺客望著他,“你死在一間沒有窗的驗屍房。桌上有半杯冷茶,門外有人敲了三次。第三次以後,你才知道來不及了。”

陸峰胸前那道舊傷忽然抽痛。不是因為這幾句話全都對,而是它們停在了恰好能讓人相信的地方。臨死前的冷茶、敲門聲,世上本不該有第二個人知道。

姬瑤月扶著禮案站穩,玉璽仍握在掌中:“拿下。”

趙孟秋身後兩名近衛剛邁出一步,銅棺客忽然笑了。他沒有看逼近的槍尖,只對陸峰道:“你還是這樣。看見一句不該有人知道的話,先疑那句話從哪來,不疑自己為何會來。”

“槍退後。”陸峰說。

趙孟秋皺眉:“王爺?”

“棺邊有線。”

銅棺外壁結著黑霜,靠近地面的地方卻露出一道窄窄的銅色。數根黑線貼著磚縫爬向宗室所站之處,若不是長明燈倒在地上,火光正好從低處掠過去,根本看不見。

陸峰拾起半截黃幔,朝最近的一根線擲去。布角剛碰上,銅棺客的腳趾便在棺內輕輕一勾。黑線驟然繃直,地磚下響起密密麻麻的機括聲。趙孟秋當即將長槍插進磚縫,槍桿被地下彈起的銅齒咬住,咔的一聲斷成兩截。

若剛才近衛再走半步,被咬住的便是腿骨。

“清出太廟。”姬瑤月聲音不高,卻壓住了宗室的驚叫,“趙孟秋,把他們帶去東配殿,一個都不許出宮。方硯,守門。婉兒,驗棺。”

白髮宗正護著孫兒退下,經過陸峰身邊時看了他一眼,終究沒問那個陌生名字。幾名方才遞過擁立表的宗室想混在人後,趙孟秋用半截斷槍攔住:“諸位走前頭。誰慢一步,我就當誰還想等先帝開口。”

人群離殿,靴底捲起殘香和灰。偌大的太廟只剩女帝近衛、陸峰幾人,以及那口從地底升上來的銅棺。

林婉兒沒有貿然靠近。她用銀針挑起棺身黑霜,放在鼻下輕嗅,又蘸了滴鹽水。黑粒遇水不化,反倒黏成細絲,針尖隨即泛出暗紅。

“跟落雁關祭臺的砂一樣,又摻了照影藥。”她把針折斷,裹進藥布,“別盯他的眼睛太久,也別聽他反覆說同一句話。這東西借熱氣散出來,人在裡面躺久了,醒來會分不清聽過的事和親歷的事。”

銅棺客低頭看她:“林家小藥奴。十二歲偷過師父一錢鶴頂紅,藏在西牆第三塊磚後。你以為沒人知道。”

林婉兒的手停在藥箱扣上。

“青梅姑娘。”那人又轉向刀後,“你第一次殺人是在蘆葦蕩。死的是個左耳缺了一塊的水匪。你回去洗了七遍刀,仍覺得手上有腥味。”

蘇青梅刀尖往前一送,在他頸側割開一線血:“再說一個字,我讓你往後都不必說。”

那人沒有躲,反倒把脖頸貼近刀鋒。傷口流出的血顏色鮮紅,沒有青紫異變。陸峰的目光從他臉上落到腳邊。此人赤足,右腳腳底有一層厚繭,靠近足弓處橫著一道陳年灼傷;左腳卻白淨得多,趾縫還留著銅棺藥泥。

“你不是從落雁關運來的。”陸峰道。

銅棺客的笑停了一下。

“棺是。你不是。”陸峰繞過蘇青梅的刀,蹲下看棺內,“落雁關山道凍硬,搬棺的人腳底生的是凍瘡。你這道傷邊緣齊整,是踩過燒熱的銅輪。欽天監舊觀星臺用人力踩渾天輪,守輪吏右足最容易燙傷。太廟地下與欽天監舊臺相連,你是今夜才躺進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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