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峰捏住盒蓋邊緣，指節微微發力。火漆上那道扭曲的紋路，在燭火下呈現出暗紅的色澤，像是一隻窺視的眼。
“大人？”林婉兒手中的炭筆停在半空，眼前的空氣彷彿在瞬間凝固。
陸峰並未回應，只是一把攥住刀柄，鋒利的刃口直接挑斷了那道陳舊的麻繩。盒蓋掀開的瞬間，一股濃烈的鐵鏽味混雜著陳年的黴味撲面而來。木盒底鋪著層枯黃的稻草，正中心躺著一枚黑鐵鑄就的令牌，上面赫然刻著“大乾刑律，重如泰山”八個古篆小字。
令牌下方壓著一卷羊皮紙，紙面泛黃，卷邊處帶著暗褐色的乾涸血跡。
“這是……”蘇青梅快步上前，目光落在令牌的材質上，“禁軍的督察令？不，這材質……”
陸峰沒說話，徑直展開羊皮紙。上面沒有繁雜的官話，只有一張手繪的京師輿圖，以及五個用硃砂勾勒出的紅點。每一個紅點的位置，都指向了此前清算名單中被罷黜官員的私宅。
他將羊皮紙疊好，塞入懷中，轉身推門向外走去。
“婉兒，收拾東西。”
蘇青梅緊跟其後，手掌按在劍鞘上，步履帶風。三人一路穿過寂靜的偏院，刑獄司衙門外，早已列隊站著百餘名身穿藏青色制服的捕快。他們腰間佩戴著陸峰設計的制式短刀，皮帶上掛著取證的火漆袋與記事簿。
這一套裝備，是陸峰在接手警務司後一手整頓出來的。不再是隨意的布衫，不再是雜亂的官差雜役，而是統一的編制、統一的訓練。
校場上，鴉雀無聲。百餘名捕快身形筆直，眼神如釘。
陸峰走上高臺，沒說一句廢話。他伸手一揮，蘇青梅捧著一方錦盒來到臺前。
“今日，授銜。”
這是大乾有史以來第一次正式的授銜儀式。
陸峰親自走下臺階，走到隊首的年輕捕快面前。那捕快名叫陳遠，曾是京師混跡市井的孤兒，被陸峰選入隊伍後，憑藉對痕跡的敏銳度，三次破獲大案。陸峰取出一枚鐫刻著“警”字的金質徽章，扣在對方胸口的革帶上。
“從今往後，你們不僅是捕快，更是這大乾律法的守護者。”陸峰的聲音不高，但在校場內清晰可聞，“這枚徽章，重過你們的命。”
陳遠單膝跪地，右手握拳抵住心口：“誓死守法！”
一聲吶喊，百人同應。校場上震起一陣灰塵，那股整齊劃一的精氣神，讓原本在圍牆外探頭探腦的百姓看呆了眼。
儀式之後，便是皇城的旨意。
黃門公公手捧明黃聖旨，在禁軍的護衛下匆匆趕到。當那道關於陸峰受封“藍顏王爵”的旨意在太和殿前宣讀時，原本圍觀的百姓黑壓壓地跪了一地。
“陸峰，定亂有功，整肅朝堂，賞賜藍顏王爵，特賜金印紫綬。”
公公尖細的嗓音在廣場迴盪。陸峰接過那沉甸甸的金印，指尖觸碰處，帶著皇室特有的冰涼。他轉過身，面對著廣場上無數雙投來的目光。那是敬畏、好奇，甚至還有幾分狂熱的祈盼。
曾經那些視捕快如草芥的豪強地主，此刻在這一道旨意下，連大氣都不敢喘。
一名老者在人群中顫巍巍地站起身，手裡還提著半袋米，他看著高臺上的陸峰，突然用力抹了把眼角的濁淚，朝著高臺深鞠一躬。隨後，越來越多的百姓開始效仿，那不再是懼怕權貴的跪拜，而是一種對秩序的認可。
“大人，這王爵……”蘇青梅站在一旁，看著陸峰手中的金印，語氣複雜。
陸峰隨手將金印丟給身後的林婉兒，嘴角挑起一抹冷硬的弧度。
“王爵只是個名頭，律法才是實權。”他抬頭望向皇宮深處的方向，那裡風起雲湧。
夜幕降臨，神都城內燈火通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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