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院門外的馬蹄聲停了。
隨之而來的,是整齊劃一的重靴落地聲,每一聲都像是踏在人的心尖上。
“刑部重地,私闖者死!”
一個渾厚的聲音穿透了厚重的房門。
“嘭!”
大門被粗暴地撞開,數名身披重甲、手持鐵盾的禁衛軍衝了進來,呈扇形將三人死死圍住。
強光火把將檔案庫照得如同白晝。
人群緩緩裂開一條縫隙。
一個身著暗紅色官袍的中年男人走了出來,他手裡把玩著兩枚渾圓的玉蟬,目光掠過地上的兩具屍體,最後落在陸峰手裡的鐵盒上。
“我是大理寺少卿裴遠。”男人停下腳步,嘴角帶著一抹似有若無的笑意,“陸捕快,蘇大人,這刑部的檔案庫,似乎不是你們該來的地方。”
陸峰緊了緊手裡的鐵盒,感受到裡面沉甸甸的分量。
“韓江殺人滅口,我們是來拿證物的。”陸峰語氣平靜,手卻悄悄伸進了背後。
裴遠微微挑眉,看了一眼韓江脖子上的飛針:“滅口?陸捕快說笑了。本官只看到韓統領和嚴大人死在你們面前,而你們手裡,正拿著林侍郎案的關鍵物證。”
他擺了擺手,禁衛軍的盾牌再次向前推進了一步。
“拿下。若有反抗,格殺勿論。”
蘇青梅的長劍發出一聲清越的劍鳴,護在林婉兒身前。
陸峰看著裴遠那張毫無波瀾的臉,又看了看那些閃爍著寒光的長槍。
“等一下。”陸峰突然笑了起來。
裴遠停下動作:“怎麼?”
“裴大人,你聞到這屋子裡的味道了嗎?”陸峰把手從背後伸出來,指間夾著一個小瓷瓶。
裴遠下意識地嗅了嗅,除了血腥味和陳舊紙張的味道,似乎還有一股淡淡的……
“這是生石灰和磷粉。”陸峰平靜地開啟瓷瓶塞子,“只要我把它往這地上一倒,再潑上一碗茶水,這滿屋子的卷宗檔案,還有你想要的賬本,都會在三息之內化為灰燼。”
裴遠的臉色終於變了。
“你敢威脅朝廷命官?”
“我只是個死囚捕快,命不值錢。”陸峰把瓷瓶懸在半空,大拇指抵住瓶口,“裴大人,咱們做個交易。”
裴遠死死盯著那個瓶子。
窗外,烏雲遮住了月光,最後一絲亮色也徹底熄滅。
遠處傳來了沉重的鐘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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