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蒼海的臉在那一刻變得慘白。他攥緊了扶手,指甲深深掐進木頭裡。
嚴寬頹然倒在地上,左臂已經完全變成了黑紫色,那是劇毒攻心的徵兆。他張著嘴,喉嚨裡發出“咯咯”的聲音,眼神渙散。
他下意識地看向左蒼海,嘴唇蠕動。
“嚴大人,想殺人滅口還是想交代底牌?”陸峰在他耳邊輕聲道,“你想保的人,可能根本沒想過保你。”
嚴寬渾身一顫,目光猛地轉向大殿上方。
就在這時,一直沉默的左蒼海突然站了起來。他沒有看地上的嚴寬,而是對著姬瑤月躬身一拜,聲音依舊平穩如水。
“陛下,臣識人不明,竟讓這等兇徒混入府邸。嚴寬行此大逆不道之事,罪不容誅。臣請旨,將其交由懸鏡司嚴審,定要查出幕後是否有同謀。”
這番話落,大殿內的氣氛變得極度詭異。
誰都聽得出來,這是在切割。
嚴寬發出一聲慘笑,他掙扎著想要爬起來,左手猛地抓向自己的喉嚨。
“想死?”陸峰眼神一凜。
他正要上前扣住嚴寬的下頜,卻見嚴寬的雙眼猛地睜圓,一股濃黑的血液從他的七竅中同時噴濺而出。
那是埋在體內的死士暗勁。
“相爺……厚恩……”嚴寬含糊地吐出最後四個字,身體抽搐兩下,徹底斷了氣。
大殿內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屍體還在冒著寒氣,血腥味迅速瀰漫。
左蒼海面無表情地站在原地,彷彿地上死的只是個無關緊要的路人。他再次拱手:“首惡已除,但這陸捕快在大殿之上動用毒物、偽造物證,其心可誅。請陛下聖裁。”
蘇青梅的手已經握在了劍柄上,指節因為用力過度而發白。
林婉兒躲在蘇青梅身後,臉色煞白。
陸峰看著地上的屍體,忽然笑了起來。那笑聲在空曠的大殿裡顯得格外刺耳。
“笑什麼?”左蒼海冷冷轉頭。
“笑左相大人太心急了。”陸峰轉過身,從懷裡緩緩掏出一疊被揉得發皺的黃紙,那是從《大乾皇莊餘田勘測疏》中撕下的殘頁。
他將紙頁在手心拍了拍,目光越過左蒼海,直視著上方神色莫測的女帝。
“嚴大人不過是個殺人的刀。這刀殺了林侍郎全家十七口,是為了搶這個。”
陸峰揚了揚手中的紙頁。
“這上面記著的,可不止是青州的萬頃良田。還有三年前,戶部調撥給北境軍的三十萬石軍糧的去向。”
左蒼海的呼吸在那一瞬間徹底亂了。
陸峰走上前,在距離左蒼海只有三步的地方停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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