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隻羊皮水囊在陸峰手中晃盪，發出的聲響沉悶且單薄。
僅僅是一瞬間的遲疑，陸峰拔掉了塞子。
一股帶著皮革腥味和微弱溼氣的味道飄了出來。在經過了五個時辰的高強度奔襲和烈日暴曬後，這股味道比世間任何香料都要誘人。
陸峰沒有喝，而是將水囊遞到了林婉兒面前。
“喝。”
只有一個字。
林婉兒縮在角落裡，那一身原本乾淨的鵝黃衣裙此刻滿是塵土和乾涸的血跡。她看著遞過來的水囊，乾裂起皮的嘴唇抿了抿，下意識地搖搖頭，把手藏在身後。
“我不渴，陸大哥，你出力最多……”
陸峰根本沒聽她說完，一把扣住她的後頸，動作不算溫柔，甚至帶著幾分強硬，直接將囊口塞進她嘴裡。
“唔……”
林婉兒被迫仰起頭，清涼的液體流進喉嚨，在那一刻，她眼眶瞬間紅了。那是身體本能的貪婪，想要大口吞嚥，但理智讓她硬生生止住，只吞了一小口，就拼命推開陸峰的手。
“夠了！真的夠了！”小姑娘嗆咳著，用袖子胡亂抹著嘴角溢位的一滴水珠，像是犯了什麼大錯一樣驚慌。
陸峰收回手，沒有廢話，轉身看向蘇青梅。
這位平日裡高傲的女神捕此刻正靠著巖壁，胸口的起伏微弱而紊亂。汗水將她鬢角的碎髮黏在臉上，那一向銳利的眼神此刻顯得有些渙散。
看到水囊遞過來，蘇青梅偏過頭，聲音沙啞得像是在砂紙上磨過：“給我也是浪費。我是累贅。”
陸峰盯著她慘白的側臉，眉頭皺成一個川字。
“張嘴。”
“陸峰，你懂不懂局勢？那點水留給你，你帶著婉兒或許還能……”
陸峰突然伸手，兩指捏住她的下顎骨。
蘇青梅瞪大了眼睛，沒料到這個小捕快敢對她如此無禮。剛想運功反抗，肺腑間的劇痛便讓她全身一軟。
趁著她張嘴吸氣的瞬間，陸峰手腕一抖，一股水線準確地衝入她口中。
蘇青梅被迫嚥下。水很溫熱，甚至有些發燙，但滑過喉嚨時卻帶來一陣難以言喻的舒緩。
陸峰鬆開手，看著水囊裡剩下的最後一點。
大概還剩下一口。
他仰起頭，將最後的一點水倒進嘴裡，甚至沒有吞嚥，只是含著潤溼了整個口腔和喉嚨，然後慢慢嚥下。
空的羊皮囊被扔在一邊。
巖洞裡只剩下風穿過孔洞時的嗚咽聲，像極了鬼哭狼嚎。外面的日頭似乎更毒了，巖壁開始發燙，在這個狹小的空間裡，燥熱正在一點點吞噬著三人的意志。
蘇青梅垂著頭，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身側的青鋒劍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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