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要傳,但不是現在。”陸峰整理了一下衣領,轉身向樓梯口走去,“既然知道了他們在找什麼,我們就得看看,能不能在這裡找到點樣品。左蒼海既然在兩地同時佈局,這中間必然有物流往來。”
“物流?”林婉兒對這個陌生的詞彙愣了一下,隨即快步跟上,“大人是說……運輸隊?”
陸峰腳步不停,靴子踩在木質樓梯上發出沉悶的聲響:“記得前兩日我們在黑風口截獲的那批物資嗎?那是左相府打著‘勞軍’旗號送進來的私貨。”
“記得,大部分都是些綾羅綢緞和珠寶玉器,當時蘇姐姐說這些東西在邊關無用,就封存在庫房裡了。”
“當時我也以為只是些用來賄賂武將的財物。”陸峰冷笑一聲,“但現在看來,這批貨未必那麼簡單。綾羅綢緞裡藏不住東西,但如果是別的呢?”
兩人快步走下點將臺。
此時夜已深沉,宴席散去後的廣場空空蕩蕩,只有幾個負責巡邏的衛兵舉著火把經過。
陸峰帶著林婉兒避開主路,穿過一片拴馬樁,直奔關隘東側的一排低矮石屋。
那裡是臨時徵用的庫房,門口站著兩個懸鏡司的校尉。見到陸峰前來,兩人立刻挺直腰桿,抱拳行禮。
“把門開啟。”陸峰吩咐道,“我要重新查驗那批‘勞軍物資’。”
厚重的木門在吱呀聲中被推開。
一股混合著皮革、絲綢和陳舊木料的氣味撲面而來。
庫房裡堆滿了大大小小的箱籠,有的漆著紅漆,有的裹著牛皮,上面都貼著左相府的封條——當然,現在已經被懸鏡司的封條覆蓋了。
林婉兒點亮了一盞馬燈,昏黃的光線在空曠的庫房裡搖曳,拉出長長的影子。
“大人,查哪一部分?”她舉著燈,看著滿屋子的箱子有些發愁。
陸峰沒有說話,他戴上那副特製的小羊皮手套,目光在一排排箱子上掃過。
如果是珍貴的致幻藥引,絕不會像大白菜一樣隨便塞在麻袋裡。它一定會被偽裝成某種貴重物品,既符合“勞軍”的名義,又能掩蓋其特殊的氣味。
他的視線停留在角落裡幾個紫檀木製成的長匣子上。
那幾個匣子擺放的位置很講究,既不顯眼,又被周圍幾箱沉重的鎧甲護在中間,像是刻意為了防震。
陸峰走過去,蹲下身。
“婉兒,把燈拿近點。”
林婉兒湊過來,光線照亮了匣子上的紋路。那是精美的雲雷紋,鎖釦處用的是複雜的機關鎖。
陸峰從腰間摸出一根細鐵絲,探入鎖孔。
這種機關鎖在這個時代算得上精密,但在現代刑偵技術面前,結構並不複雜。
咔噠。
一聲輕響,鎖釦彈開。
陸峰並沒有急著掀開蓋子,而是先側過頭,鼻翼微微抽動。
即使隔著一層木板,一股極其幽微、卻又帶著某種甜膩氣息的味道,還是順著縫隙鑽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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