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道黑影從樑上墜下的瞬間，陸峰能感覺到一股涼意貼著脊椎骨躥了上來。
“叮！”
蘇青梅的長劍在半空中劃出一道圓弧，精準地撞在了那抹寒光之上。火星四濺，震得她虎口發麻。黑影一擊不中，在空中像只巨大的鷂子，借力在丹鼎上點了一下，輕飄飄地落在沈貴妃身側。
是一身漆黑的勁裝，連臉都蒙在烏紗裡，只剩下一雙枯井般的眼睛。
“帶……帶我走……”沈貴妃嘶啞地喊著，她想伸手去抓那黑衣人的褲腳，可她的手指已經被腐蝕得露出了白森森的骨頭，每動一下都在地上留下一道令人作嘔的血痕。
黑衣人沒看她。
他的目光越過陸峰，死死地盯著姬瑤月，像是在評估著出手的代價。
“圍起來！”
韓飛終於反應過來，雖然手中的虎符還在微微顫抖，但他已經下達了死命令。禁衛軍的重盾瞬間在大殿內合攏，密密麻麻的長戟如叢林般壓向中心。
黑衣人眼中的寒意閃了一下，身形微晃。
陸峰在姬瑤月懷裡喘著粗氣，右手死死攥著最後一枚震天雷。他知道，這黑衣人的武功遠在場上所有人之上，即便是蘇青梅，也擋不住那種不要命的刺殺。
然而，那黑衣人並沒有進攻。
他猛地揮袖，一大團濃郁的黑煙在大殿內炸開。
“小心毒煙！”林婉兒尖叫一聲，手裡的解毒粉不要錢似的往陸峰和姬瑤月周圍撒。
煙霧中傳來一聲悶哼。
等到蘇青梅的長劍再次劈開煙霧時，那黑衣人已經消失在了大殿破損的窗欞外，只留下沈貴妃一個人，孤零零地趴在冰冷的漢白玉磚地上。
幾名禁衛軍一擁而上，用重盾將沈貴妃死死壓在下方，交叉的長戟卡住了她的脖子和四肢。
“抓住了！”韓飛低吼。
沈貴妃沒有反抗，她那張曾經風華絕代的臉，此時被“斷腸紅”和“化骨散”侵蝕得像是一塊焦黑的爛肉，半邊眼瞼已經脫落，露出裡頭血紅的眼球。
她劇烈地咳嗽起來，每咳一次，都有黑色的肉塊從嘴裡噴出來。
“呵呵……哈哈哈哈！”
尖銳的笑聲在死寂的林德殿內迴盪，像是一根根細針，紮在每個人的耳膜上。
姬瑤月扶著陸峰坐下，臉色蒼白得近乎透明。她盯著地上的沈貴妃，語氣冰冷：“沈氏，你沈家滿門顯赫，朕待你不薄，你為何要勾結外賊，禍亂大乾？”
沈貴妃抬起頭，那顆血紅的眼球裡竟然寫滿了嘲弄。
“待我不薄？”她吐出一口濃血，混著牙齒，“姬瑤月，你以為我入宮……是為了這腐朽的龍椅？為了你那個……連男人的滋味都沒嘗過的寵幸？”
陸峰靠在丹鼎旁，感覺到那股劇毒正在往他的心臟鑽，他的視線開始模糊，但耳朵卻異常清晰。
沈貴妃轉過頭，死死盯著陸峰，聲音裡帶著一種病態的亢奮：“陸捕快，你破了沈家的局……你以為你贏了？沈家不過是這大乾……這一口爛肉上……最微不足道的一隻蛆蟲罷了……”
左蒼海站在遠處，臉色陰晴不定。他試圖開口說話，卻被蘇青梅一個殺人的眼神堵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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