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呲。”
那是利刃刺入肉體的聲音，在這寂靜得可怕的大殿內，顯得格外清晰。
陸峰的悶哼聲被淹沒在沈貴妃瘋狂的笑聲裡。
沈貴妃收不住力道，整個人撞在了陸峰身上，兩人順著御階滾落下去。
墨紫色的毒簪在混亂中脫手，劃出一道弧線，噹啷一聲落在堅硬的磚石地面上，彈跳了幾下，停在了一雙烏黑的官靴前。
那是左蒼海的腳。
左蒼海緩緩蹲下身，伸出枯槁的手指，撿起了那根還在微微輕顫的長簪。
簪尖上，一抹鮮紅的血跡正順著凹槽滑落，將那層幽藍色的毒液染成了深紫色。
“陸峰……”姬瑤月猛地從龍椅上站起，整個人因為脫力而晃了一下，雙手扶住案几。
御階下，陸峰半跪在地，右手死死按住自己的左臂。
鮮血順著他的指縫瘋狂湧出，顏色並不是正常的紅，而是透著一種不祥的暗黑。
“抓住她！”蘇青梅已經趕到，一腳將沈貴妃踢翻在地。幾名禁衛軍一擁而上，用長槍死死壓住了那個還在不斷抽搐、狂笑的女人。
陸峰的呼吸變得異常沉重，每一次吸氣都像是有一把鋸子在肺部拉扯。他抬起頭，視線開始出現重影，但他還是先看了一眼姬瑤月。
確定那鳳袍上沒有血跡。
“陸峰，你撐住！”林婉兒尖叫著衝了過來，她的臉色蒼白如紙，手在藥包裡瘋狂翻找著。
左蒼海站在遠處，手裡捏著那枚長簪，目光在陸峰滲血的手臂上停留了片刻。
他沒有逃。
這位大乾宰輔理了理自己有些凌亂的衣襟，將長簪隨手丟在地上，嘴角重新掛上了那種深不可測的笑意。
“斷腸紅的餘毒，配上這南疆的‘化骨散’。”左蒼海淡淡地開口，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入了每個人的耳朵，“陸大人，你還有半刻鐘的時間。”
大殿內的氣氛在一瞬間降到了冰點。
陸峰看著自己的左臂，原本結實的肌肉此時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發黑、萎縮，一種無法言喻的劇痛從傷口處爆發，迅速席捲全身。
那種痛，像是有一千隻毒蟲在同時啃食骨髓。
他咬緊牙關，牙縫裡滲出了血跡。
“半刻鐘……”陸峰自嘲地笑了笑，聲音微弱得幾乎聽不見，“夠了。”
他強撐著站起來，身體晃了晃，左臂無力地垂在身側，鮮血滴答、滴答地落在地上。
姬瑤月走下了御階。
她走得很快，龍袍的下襬掃過臺階上的血跡。
“林婉兒，救人！”姬瑤月下達了登基以來最焦急的一道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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