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不該是你關心的事。”沉悶的聲音打斷了他，“你只需要保證，到時候那一千‘藥引’能準時進城。記住，是一個不少地送進東西兩市的井裡。”
陸峰聽得心驚。
一千個“藥引”。如果這些藥引都是那種渾身長滿菌絲、神志不清的瘋子，一旦投入神都的供水系統，後果不堪設想。
這哪裡是求長生，這是要在神都種下一場瘟疫。
陸峰不動聲色地觀察著殿內的環境。大殿左側堆放著幾十個沉重的木箱，箱子邊緣滲出一層薄薄的硝石粉末。
他想起林婉兒給他的那些白磷爆裂物。這種密封在瓷瓶裡的危險品，在乾燥的環境下極其穩定，可一旦接觸到這些硝石，再加一點火星，足以把整個山洞變成火海。
但現在還不是時候。
聖女像是察覺到了什麼，回頭看了陸峰一眼。那雙幽綠的眸子裡帶著一絲警告，又藏著某種難以言說的掙扎。
“聖女，進來吧。”
石簾掀開，一股濃郁得讓人作嘔的檀香味撲面而來，中間還夾雜著某種東西燒焦的糊味。
一個穿著紫色長袍的身影出現在石簾後。他戴著一副暗金色的面具，只露出一雙陰冷的眼睛。他的皮膚呈現出一種詭異的青紫色，脖子上的血管像是蠕動的青蟲，甚至能看到皮膚下有微弱的紫光在遊走。
那就是紫袍壇主。
他手裡把玩著一枚玉質的長生丹，那種丹藥比陸峰見過的任何一顆都要圓潤，散發著誘人的暗香。
“這就是你帶回來的神醫？”紫袍壇主的聲音像是從地底鑽出來的，陰寒刺骨。
他緩緩走向陸峰，每走一步，地板上都會留下一道淡淡的溼痕。
趙師兄和那幫名門弟子立刻噤聲，低頭退向兩側，神態卑微得如同一群搖尾乞憐的惡犬。
陸峰站起身，迎著那股壓迫感走了過去。
他路過那些名門弟子身邊時，故意放慢了腳步。他看到趙師兄的袖口破了一個洞，裡面露出的皮膚竟然已經長出了一層薄薄的紫色絨毛。
這幫江湖客已經不是為了利益在殺人，他們是在為了生存而賣命。
整個江湖，從這些名門正派開始，已經被長生教腐蝕成了一個巨大的火藥桶。而左蒼海，就是那個握著火石的人。
“你能幫母體‘催產’？”紫袍壇主在陸峰面前停下，一股冰冷的氣息撲面而來。
陸峰盯著他的面具，聲音冷靜得像是在討論一具屍體：“那得看你舍不捨得那些藥渣。”
壇主發出一陣夜梟般的笑聲，枯槁的手指猛地指向石殿深處的一個鐵籠。
鐵籠裡蜷縮著一個半人半鬼的怪物，正發出痛苦的嘶吼。
“去，先讓他安靜下來。”
紫袍壇主退後一步，目光如毒蛇般盯著陸峰的每一個動作。
陸峰沒回頭，徑直走向鐵籠。他知道，大廳裡的幾十雙眼睛正盯著他的背影，任何一個細微的破綻，都會讓埋在周圍的殺機瞬間爆發。
他彎下腰，手指輕輕觸碰到鐵籠的柵欄，金屬的冰冷瞬間鑽入指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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