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青梅！別讓他靠近聖駕！”
陸峰這一嗓子扯裂了肺管子，腥甜味兒瞬間衝上喉嚨。他顧不得右臂斷骨的劇痛，腳底發力，在被霜雪覆蓋的亂石灘上踉蹌狂奔。
蘇青梅反應極快，在陸峰聲音落下的瞬間，她扣住“左蒼海”肩膀的五指猛然發力。咔嚓一聲，那是關節脫臼的脆響。她沒管俘虜的慘叫，另一隻手呈鷹爪狀，順著那人耳根後的紅痕狠狠一摳。
一截暗紅色的膠質物被生生撕了下來。
蘇青梅順勢一拽，一張薄如蟬翼的皮囊刺啦一聲，從那人臉上剝離。
“護駕！”
尖細的嗓音在風雪中炸響，隨駕的大內侍衛瞬間拔刀，雪亮的鋼刀連成一片寒光，將姬瑤月的黃傘圍得水洩不通。
面具下的臉暴露在日光裡。
那根本不是大乾宰輔左蒼海。
那是一張滿是扭曲疤痕的臉，縱橫交錯的燒傷組織像是一條條暗紅色的蜈蚣，爬滿了額頭和臉頰。更驚心的是，這人的額角烙著一個青黑色的印記——“囚”。
這是大乾重刑犯才有的黥刑。
假貨被蘇青梅按在雪地裡，喉嚨裡發出嗬嗬的聲音，像是漏風的風箱。他拼命張嘴，卻吐不出一句完整的話，舌頭早被連根割去，只剩半截焦黑的殘渣在口腔裡顫動。
“陸大哥！”林婉兒終於衝到陸峰身邊，一把扶住他搖搖欲墜的身子。
陸峰顧不上說話，推開林婉兒，撐著膝蓋大口喘息。他死死盯著那張毀容的臉，瞳孔因憤怒和寒冷不斷收縮。
“是……死囚。”陸峰聲音嘶啞，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蘇青梅翻開那人的手掌。指節粗大，虎口有厚厚的老繭，那是長期從事重體力勞動或者是長期佩戴枷鎖磨出來的痕跡。這不是一雙養尊處優、執掌朝綱的手。
“該死。”蘇青梅將手中的皮面具揉成一團，猛地擲在地上。
面具在雪地上彈了兩下，露出一抹詭異的肉色。
姬瑤月推開擋在身前的侍衛，步履生風地走過來。她身上的龍袍在寒風中獵獵作響，臉色比腳下的殘雪還要冷上幾分。
“怎麼回事？”她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股壓人的威勢。
陸峰扶著胸口，指了指地上的死囚：“陛下，我們被耍了。地宮裡的那個，從頭到尾就是個替身。他不僅易了容，還吞了毀嗓的烈藥，神志癲狂也是裝出來的。”
他轉過頭，望向那座仍在冒著黑煙、不斷塌陷的山體。
“左蒼海不在這裡。”
姬瑤月鳳目微眯，目光掃向那些跪在隧道口、瑟瑟發抖的長生教眾。那些人此時也傻了眼，一個個盯著那個毀容的死囚，眼神里充滿了信仰崩塌後的絕望。
“傳旨，搜山。”姬瑤月右手猛地握緊劍柄。
“來不及了。”
陸峰走到隧道口邊緣，蹲下身，忍著右臂的劇痛，用左手摸了摸石壁縫隙裡滲出的水跡。
他把手指湊到鼻尖聞了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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