極度沉悶的迴音從地下傳出。不是實心磚地的聲音。
蘇青梅立刻穩住身形,手中長劍半寸出鞘:“下面是空的。”
陸峰快步走過來,半跪在地上。他用匕首的刀背敲擊四周的青磚,聽聲辨位,圈定了一塊大約三尺見方的區域。
刀尖順著磚縫刺入,用力一撬。
“喀啦”一聲,沉重的青磚被翻開。
下面沒有泥土,鋪著一層厚厚的紅膠泥。膠泥表面塗抹著某種油脂,散發出一股奇異的腥味。
陸峰手腕翻轉,刀刃切開防滲漏的紅膠泥層。
泥層翻開的瞬間,幾顆銀白色的液滴順著刀刃滾落出來。
這些液滴在風燈的火光下閃爍著冰冷的金屬光澤。它們沒有滲入泥土,而在膠泥表面不安分地滾動。兩顆極小的液滴碰撞在一起,瞬間融合成一顆完美的銀色圓珠。
蘇青梅眉頭收緊:“碎銀?不對,銀子怎麼會化成水。”
陸峰用匕首的刀身平托起那顆銀色液滴。刀刃微微下沉,這小小的一滴液體,重量竟比同等大小的鐵珠還要沉重得多。
“不是銀子。是水銀。”陸峰眼神發沉,盯著刀刃上滾動的液體。
“造紙工坊,為什麼會有水銀?”蘇青梅問。
陸峰將匕首探向更深處,挑開更大面積的膠泥。
磚縫裡,夯土層中,密密麻麻地殘留著無數這種銀白色的液滴。整個地基下層,被水銀浸透了。
“太倉發現的假銀,是鉛芯外包銀皮。”陸峰用刀柄敲擊地面,發出規律的噠噠聲,“鉛的重量比白銀輕。如果在同等體積下,一錠鉛芯假銀的重量,絕對達不到官銀的五十兩標準。戶部的庫管只要一上手,立刻就會發現破綻。”
蘇青梅接話:“所以他們需要在鉛芯裡灌注更重的東西,來補足重量。”
“對。水銀的密度極大,灌入鉛芯空腔,正好能讓假銀的重量和真銀分毫不差。”陸峰將刀刃上的水銀傾倒在地,“這解釋了那些重型吊臺和深深的車轍。他們運進來的,是一桶桶極重的高純度水銀。”
陸峰站起身,舉高風燈,照亮烘房地面那些縱橫交錯的細小溝槽。
一開始他以為是排水溝,現在看來,這是過濾和回收水銀的漏槽。
“但水銀在這裡,還有第二個更可怕的用途。”陸峰看向蘇青梅,“它可以把真銀吃掉。”
蘇青梅不解。
“汞齊法。”陸峰說出這個現代化學名詞,隨後換了種解釋方式,“把大量水銀倒進白銀裡,銀錠會迅速溶解,變成一種泥狀的混合物。這種銀泥沒有固定形狀,不會發出金屬碰撞的聲音。”
蘇青梅瞳孔微縮,握劍的手猛地收緊:“他們把一百二十萬兩官銀,全部化成了銀泥。”
“沒錯。如果是成箱的官銀底款,出城必定被查。但如果是裝在木桶裡、散發著腥臭味的灰白色泥漿,城門的守軍只會當成是造紙坊運出去的廢料。”陸峰的目光掃過滿地狼藉。
案情性質徹底變了。
這不是一個簡單的假鈔印刷點。這是一個巨大的、用來銷贓的冶煉化銀池。左蒼海的野心和手段,比預想的還要縝密。
“提純這麼多高純度水銀,需要海量的丹砂。”陸峰看向蘇青梅,“神都附近,哪裡的丹砂消耗量最大?”
”。觀丹煉的教生長。山西“:豫猶有沒梅青蘇
。響脆的裂碎片瓦來傳然突外門
。圍包死死落院個整將,起響中巷街的圍外坊紙在般雨落同如聲步腳的集,著接
。欞窗的敗破房庫了亮照,擲頭牆從把火的燒燃串連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