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峰雙腳輕巧落地，靴底與青石板摩擦出一聲微不可察的輕響。
前方的黑衣人如同一道貼地飛行的紙鳶，急掠過三條街巷。夜風夾雜著神都初冬的寒意，捲起地上的枯葉。
陸峰不緊不慢地吊在三十步外。他沒有動用任何真氣，純靠著現代特警長期訓練出的肌肉記憶和潛行技巧，在建築物的陰影中穿梭。每一步都避開了可能發出聲響的碎瓦和積水。
黑衣人的輕功極好，每一次腳尖點地，身形便拔高數尺。
經過一個拐角，黑衣人正要提氣躍上坊牆，準備翻入另一條暗巷。
就在他舊力剛盡、新力未生的瞬間。
牆角的陰影中，一隻佈滿老繭的手悄無聲息地探出，精準地扣住了黑衣人的腳踝。
猛地一扯。
這一下角度刁鑽至極，完全破壞了黑衣人的重心。半空中的身體如同折翼的飛鳥，重重砸向粗糙的青石地面。
沒等他發出驚呼，陸峰的膝蓋已經壓上了他的後背，一截冰冷的刀柄精準地擊中他耳後的風池穴。
黑衣人身體一陣抽搐，軟綿綿地癱倒在地。
陸峰單膝壓制，動作麻利地抽出隨身的牛筋繩，將黑衣人的雙臂反剪，打了一個死結。隨後扯下一截破布，塞進對方嘴裡。
他搜遍了黑衣人的全身，除了幾枚淬毒的暗器和一張寫著翠微山路線的羊皮紙，沒有其他能證明身份的東西。
“相府的死士，連個腰牌都不配發。”陸峰低語，將人拖進旁邊的廢棄柴房，用一堆乾草掩蓋起來。
解決完這個報信的尾巴，陸峰拍了拍手上的灰土，轉身看向長街盡頭。
那裡，是大通地下錢莊的正門。
子夜時分。大通錢莊後院，防守最嚴密的地下密室。
錢萬三坐在一張寬大的太師椅上，雙手不停地撥弄著桌面上的紫檀木算盤。油燈的火苗跳躍著，舔舐著燈芯，發出輕微的噼啪聲。
算珠碰撞的清脆聲音在密閉的石室裡迴盪，卻掩蓋不住他粗重的呼吸聲。
滿桌子攤開的都是賬本。紅色的批註觸目驚心。
為了吃下那三十萬斤的粗銅契約，他在一個時辰內抽空了神都七家分號庫房裡的所有現銀。
三百萬兩。
這幾乎是萬通商行用來維持日常流轉的全部底子。
錢萬三拿起手邊的紫砂壺，猛灌了一口冷茶。冰涼的茶水順著喉嚨流下，卻壓不住他心頭的煩躁。
他在心裡默默盤算。只要撐過這三天，粗銅運到翠微山，相府的造幣工場就能開足馬力。到時候，源源不斷的新錢流出來，他不僅能補上這三百萬兩的窟窿，還能從中大賺一筆。
砰！
密室厚重的包鐵木門被粗暴地撞開。
門板撞擊在石牆上，發出震耳欲聾的巨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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