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枚彈丸上有膛線留下的擠壓勒痕，說明它被髮射過。”陸峰拿起彈丸，“這是他們試槍時回收的啞彈，或者測試彈。死士把它縫進了自己的掌心肉裡。”
“陸大哥，你看這裡！”林婉兒指著屍體的脖頸。
陸峰走過去。
死士原本粗糙暗黃的後頸皮膚上，隨著毒素在血液中完全沉澱，一塊巴掌大小的刺青正緩緩浮現出來。
刺青用的是某種特殊的藥水，只有在死後血液凝固、皮下組織變質時才會顯現。
圖案很簡單，是一個歪斜的“九”字。
字的周圍，是一圈極其繁複的波浪狀紋路。
陸峰盯著那圈波浪紋，腦海中調出昨晚截獲的那張極其精細的神都區域性堪輿圖。
堪輿圖上，承天門廣場周圍標了十七個點。
“九號點。”陸峰手指拂過那個刺青，“波浪紋……承天門廣場周圍，哪裡有水？”
蘇青梅脫口而出：“太液池。廣場東側緊鄰著皇家內苑的太液池，池邊有一座欽天監的觀星塔。”
“觀星塔距離祭天高臺多遠？”
“兩百八十步。”
陸峰直起身。
“他在卯時三刻吞下藥繭，地點在西市的永安當鋪後巷。”陸峰在地圖上劃出一條線，“永安當鋪是重型火器的集結點。他們在那裡領取火器，確認狙擊點。這個死士負責的是九號點，觀星塔。”
蘇青梅握緊劍柄：“我現在帶人去永安當鋪。”
“去了也是空殼。”陸峰轉身走向掛在牆上的神都全圖，“過去七個時辰，火器早就不在當鋪了。但這種一兩四錢的重彈，加上能承受其後坐力的帶膛線重管，單兵根本無法攜帶行走於鬧市。他們必須用車拉。”
陸峰的手指點在永安當鋪的位置。
“帶上懸鏡司最善追蹤的暗探。查過去七個時辰內，從永安當鋪後門離開的所有馬車車轍。不要查那些輕快的拉客馬車，專門找那些車輪壓痕極深、吃水極重的運貨大車。”
“一旦找到車轍的去向，絕不能打草驚蛇。順著車轍，把他們藏匿重型火器和構建狙擊陣地的據點，一個一個挖出來。”
“是。”蘇青梅轉身走向牢門。
門開門關，地牢裡再次安靜下來。
林婉兒將用過的器械泡進烈酒盆裡，發出輕微的滋滋聲。
陸峰將那枚黃銅彈丸攥在手裡，金屬的稜角硌著掌心。
他推開厚重的鐵門。
夜風迎面撲來，捲起地上的幾片枯葉。
陸峰順著懸鏡司外圍的青石臺階拾級而上，登上了最高處的望樓。
負責值守的兩名黑衣暗探見他上來，無聲地抱拳行禮，退到了下一層的望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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