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唰——”
四柄精鋼打造的鐵骨傘同時撐開,傘面交疊,在左蒼海頭頂形成一道堅固的金屬屏障,將暴雨和遠處偶爾飛濺過來的細小石子擋在外面。
“相爺,局勢有變,請退避偏殿。”為首的護衛上前一步,右手緊緊握在腰間的刀柄上,骨節凸起。
左蒼海抬起左手,輕輕擺了擺。
他那雙平時總是眯縫著、透著慈祥和氣的渾濁老眼,此刻完全睜開。瞳孔裡倒映著圜丘頂端那片混亂的廢墟。他抬起乾枯的右手,緩慢而有節奏地撥弄著胸前那串由一百零八顆南珠串成的朝珠。
一顆。兩顆。三顆。
拇指與食指摩擦著圓潤的珠子,發出極其微弱的“咔噠”聲。
一名被踩斷了左腿的七品主事在泥水裡向他爬來,雙手死死抱住左蒼海的官靴,涕淚橫流。
“相爺救命……下官走不動了……”
左蒼海連頭都沒有低。他抬起腳,將那雙沾滿泥漿的手不緊不慢地踢開,動作輕描淡寫得就像拂去衣服上的一粒灰塵。那名主事被踢得翻滾了一圈,很快被後面湧上來的人群踩在腳底,再也沒能發出聲音。
撥弄朝珠的手指停了下來。
左蒼海的拇指用力壓在一顆南珠上,指節因為過度用力而微微發白。他死死盯著那團還在祭壇上方翻滾的蒸汽雲。
那裡沒有女帝殘缺的屍首。
他沒有看到鮮血漫過白玉臺階的畫面。剛才那道突然拔地而起的黑色殘影,在最後關頭切入中心,硬生生撞偏了致命一擊。
雨水順著鐵骨傘的邊緣連成水簾。左蒼海蒼老的臉龐隱藏在傘下的陰影裡,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
圜丘頂端。
陸峰胸腔劇烈起伏,雙手死死撐著望柱底座,咬緊牙關,一點點將卡在石縫裡的右腿拔了出來。布料撕裂的聲音伴隨著一陣鑽心的刺痛直衝天靈蓋,他踉蹌了一下,右膝重重砸在滿是泥漿的石板上。
姬瑤月雙手撐著地面,剛直起上半身。她頭頂的十二旒平天冠早已不知去向,滿頭青絲被雨水澆透,凌亂地貼在蒼白的臉頰上。玄色的袞服被碎石劃出七八道口子,露出裡面被雨水浸透的中衣。
“你……”她剛開口,聲音乾啞劈裂。
陸峰一把捂住她的嘴,將她重新按回殘破的石欄後方。
“噓。”
他壓低身體,下頜線繃得筆直,眼睛死死盯著頭頂那片壓城欲摧的濃厚烏雲。
暴雨的軌跡發生了變化。
原本垂直砸落的雨絲,在兩人頭頂上方數十丈的空中,詭異地偏轉了方向。大片的水幕像被某種無形的巨大氣流牽扯著,拉扯出一條條肉眼可見的螺旋狀水線。
那個被砸出的深坑裡,沸騰的積水錶面泛起一層極其細密的波紋。
水珠如同被放置在高速震動的鼓面上,違背重力般一顆顆向上彈跳。坑洞邊緣的碎石粉末開始無規律地在地面上跳躍、翻滾。
一陣刺耳的聲響穿透了滿場的雷鳴與慘叫。
那聲音極尖、極細。就像是用鋒利的鋼釘在玻璃上瘋狂劃過,帶著一種讓人牙酸的金屬撕裂感,從雲層最深處的黑色漩渦中直刺而下。
。面臺玉白漢的冷冰近耳左,頭過側地猛峰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