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石雨夾雜著泥漿，劈頭蓋臉地砸落。
陸峰覺得耳膜彷彿被針紮了一樣刺痛。他保持著低姿勢，甩了甩頭，甩掉頭髮上的泥水。
姬瑤月被壓在石雕下方，髮髻已經徹底散亂。一支極其名貴的金步搖掉落在腳邊的水窪裡，沾滿了泥汙。她的胸口劇烈起伏，呼吸急促，但死死咬著下唇，沒有發出一聲驚呼。
承天門廣場邊緣。
距離祭壇中心足有百步之遙的石階上。
左蒼海站在兩名身材極其魁梧的護院中間。其中一名護院舉著一面蒙著生牛皮的硬木圓盾，替他擋住了飛濺而來的細小碎石。
老宰輔花白的鬍鬚被風吹得凌亂。他沒有去看那些在泥水裡慘嚎打滾的朝廷命官，渾濁的雙眼死死盯著天空中那個噴吐著火舌的巨型球體。
寬大袖袍下的那雙手，慢慢鬆開了緊攥的拳頭。
這東西絕對不是他手底下那些暗衛能製造出來的。
超出了掌控。
但也帶來了機會。
左蒼海嘴角微不可察地牽動了一下。他側過頭，壓低聲音對身旁的護院開口。
“盯緊祭壇。只要陛下……殉國。立刻發訊號，讓城外北大營的兵馬接管神都九門。”
“喏。”護院低頭應答，握緊了腰間的刀柄。
高空之上。
蓑衣人將一根長達三尺的鐵製撬棍插入齒輪盤的卡槽裡。
他雙手握住撬棍的末端，整個身體的重量都壓了上去。
“咔噠、咔噠、咔噠……”
絞盤轉動的聲音第三次響起。
粗大的鎖鏈被一點點繃直，吊籃底部的彈倉緩緩開啟。另一顆同樣大小、表面泛著冰冷烏光的重型死鐵彈丸，順著傾斜的木槽，一點點滾入發射軌道的底端。
機械鎖釦發出“鏘”的一聲脆響，將第三顆彈丸死死卡在發射位上。
只要那人再次踩下腳踏，這顆金屬流星就會帶著毀滅性的動能，砸穿這片區域內任何一具血肉之軀。
盾陣內。
陸峰的大腿肌肉毫無徵兆地抽搐起來。高強度的奔跑、翻滾以及剛才掩護姬瑤月時的猛烈發力，讓他的右腿達到了痙攣的臨界點。
肌肉像絞肉機一樣擰在一起。
陸峰一聲不吭。他反手拔出腰側綁著的小型匕首，刀尖對準大腿外側的肌肉，毫不猶豫地劃了下去。
皮肉翻開，鮮血湧出。
劇烈的刺痛瞬間透過神經傳導至大腦，強行壓制住了肌肉的痙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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