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拿出一枚帶有圓環的精鋼短釘,用刀柄將其狠狠砸進磚縫深處,再撿起一塊碎石片作為楔子死死卡住。冰魄絲穿過圓環,打了一個極其複雜的防滑死結。
隨後,他拉著絲線,走向右側的牆壁。
測量高度,兩尺半。
這是根據大乾男子的平均身高,推算出的劇烈奔跑時膝蓋彎曲的極限高度。
第一道絆馬索成型。
他依法炮製,開始佈置第二道絲線。
這一次,高度定在了四尺六寸。
人在身受重傷、體力嚴重透支的情況下狂奔,上身會不受控制地大幅度前傾。四尺六寸的高度,加上前傾的角度,正好卡在成年男子喉結的軟骨位置。
陸峰將第二根冰魄絲拉得筆直。
他伸手在牆根抓了一把溼滑的青苔和黑泥,均勻地塗抹在繃緊的絲線上。
雨水打在極細的線上,瞬間被黑泥吸收或滑落,沒有折射出任何光線。這根足以切金斷玉的絲線,完美地融入了這片不見五指的黑暗之中。
做完這一切,他退回到拐角處的陰影裡,將絲線的另一端死死纏在自己右手的手指上。
冰冷的雨水順著陸峰的眉骨流進眼睛裡。
他沒有眨眼。
地面的震動順著牆磚傳來。
急促、沉重、凌亂的腳步聲正在迅速逼近。
前方三十步外,一個黑色的輪廓撞破雨幕,跌跌撞撞地衝了過來。
孤鷹的喘息聲如同破漏的風箱,在狹窄的迴音壁間被無限放大。他手中的幽藍雙刃垂在身體兩側,刀尖偶爾劃過兩側的牆壁,濺起一溜微弱的火星。
他跑得極快,速度甚至超越了他全盛時期的水平。
那是瀕死野獸最後的爆發。
黑暗的窄巷確實給了他虛假的安全感。這裡沒有鋪天蓋地的箭雨,沒有四面八方的高手夾擊。他只需悶頭往前衝,衝出這最後兩百步,就能掀開下水道的鐵柵欄。
二十步。
陸峰貼在牆根,呼吸頻率已經降到了最低,心跳卻沉穩有力。他右手向後微微收緊,測試著冰魄絲的最後一點張力。
十五步。
孤鷹再次提速。積水被他的軍靴粗暴地踢開,向兩側的牆根飛濺。
人在極端恐慌和狂奔的狀態下,瞳孔會放大以獲取更多光線,但對近在咫尺、細如髮絲且毫無反光的障礙物,視覺捕捉能力幾乎為零。
十步。
陸峰握緊了左手的短刀。
。步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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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步五
。步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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