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現代機械結構的鎖釦。
“婉兒,把那把刻刀遞給我。”他頭也不回地伸出左手。
林婉兒迅速遞上,陸峰在凹槽處快速撥動。只聽“咔噠”一聲細響,巨大的鐵索緩緩下沉,露出一道只容單船透過的水下窄道。
船隻穿過水閘,視野豁然開朗。
前方是一座建立在水上的龐大塢堡,數千根巨大的楠木樁支撐著幾百座連通的木屋。燈火明明滅滅,卻聽不到一絲人聲。太安靜了,安靜得有些過分。
陸峰踏上塢堡的棧橋,皮靴踏在木板上的聲音在空蕩的空間裡顯得格外響亮。他快步走到最近的一間木屋門口,長劍破門而入。
屋內空無一人。
桌上的殘羹冷炙還冒著絲絲熱氣,甚至連牆角的炭火爐都沒熄滅。蘇青梅緊跟在後,手中劍鋒四下掃視,隨後走到窗邊,指著窗外的水路。
“連守衛的人影都沒有。”她壓低聲音。
陸峰走向大堂中央,那裡有一張碩大的太師椅,椅背上掛著一件虎皮大氅。他走上前,用手摸了摸那大氅,指尖還留有餘溫。
“撤了。”陸峰沉聲開口。
“撤了?這種地方,上千人的水匪連環塢,能在幾刻鐘內把所有物資帶走?”蘇青梅覺得不可思議。
陸峰走到那張地圖前,盯著剛才紅點亮起的地方。他蹲下身,扣開木地板,露出下面一個複雜的齒輪結構。那個結構此刻已經徹底鎖死,顯然是被人為破壞了。
大首領未卜先知,不僅清空了所有能證明勾結罪行的賬冊,甚至連人影都撤得一乾二淨。這不僅僅是逃跑,這是在清場。
“看來,左蒼海的人比我們先一步到了這裡。”陸峰站起身,視線掃過空蕩蕩的大堂,最終落在牆上那幅畫著太湖水勢圖的掛畫上。
他走過去,一把扯掉掛畫。
牆壁後面,並非實心的石磚,而是一個深不見底的暗道入口。空氣中還殘留著淡淡的硫磺氣味,那是火藥引信燒盡後留下的餘味。
“順著這走?”蘇青梅問。
陸峰從懷中掏出一支特製的短管,點燃導火索,將其丟入黑暗之中。火光炸裂開來,照亮了暗道深處的景象。
在那暗道牆壁上,赫然用硃砂寫著一行醒目的大字:
“今日一別,京師再會。”
字跡鋒利,透著一股近乎狂傲的冷意。
陸峰眯起眼睛。他抬腳踩在入口邊緣,靴底摩擦著地面,發出刺耳的聲響。他沒有猶豫,側身邁進了那片漆黑的通道中。
暗道深處,傳來了一陣有節奏的金屬碰撞聲,像是某種精密機擴正在重組。陸峰的身影沒入黑暗,手中長劍橫於胸前,步履穩健而急促。
身後的塢堡木門被風吹開,劇烈搖晃,發出不堪重負的嘎吱聲。那冷風順著暗道灌入,吹得陸峰身上的衣角貼在後背。他停在轉角處,側耳傾聽。
前方三十步,暗道的盡頭傳來了一陣低沉的低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