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裡沒裝銀子。”周成聲音沙啞，終於開口，“是賬冊，還有……關於左相府最近三年的私礦開採記錄。”
蘇青梅握劍的手緊了緊。三年前，大乾曾有一場莫名其妙的礦難，牽連數萬條人命，當時調查的官員全部暴斃。
“東西呢？”陸峰問。
“已經進了水鬼的肚子，往東，走外海。”周成看著漆黑的海面，突然露出一抹慘笑。
話音剛落，遠處的海面上，那三艘原本已經消失的黑船方向，突然亮起了一點幽藍色的火光。
那是火藥燃燒產生的特有光亮，不是火把，而是高純度的硝磺。
陸峰神情一凜，猛地站起身。他並沒有去追，而是低頭看向周成。
“這是什麼？”
周成看著那團藍光，瞳孔猛縮，驚恐萬狀地尖叫道：“那是滅口火！他們……他們根本沒打算讓那幾艘船靠岸！”
轟。
海平面上驟然騰起一團巨大的火球，火光映照在眾人慘白的臉上。那三艘黑船在爆炸中迅速碎裂，木屑夾雜著紙灰向四面八方濺射。
陸峰站在碼頭邊緣，任由那股刺鼻的硝煙味撲面而來。他從懷裡掏出那枚銅牌，指尖緩緩撫過牌面上的獸紋。
“他們不是為了逃跑。”陸峰看著逐漸沒入海水的火光，語氣異常低沉，“他們是為了把證據徹底炸成碎片。”
周成癱坐在地上，看著那團火球，整個人彷彿被抽走了靈魂。
“沒用了……一切都沒用了……”他喃喃自語。
陸峰一腳踢開周成身側的廢鐵板，從泥沙中撿起一塊被火灼黑的紙角。紙張厚重，上面隱約能看到半個硃紅色的‘印’字。
那是宰輔府的私印，而且是蓋在絕密公文上的那一枚。
“這東西，”陸峰將碎片放進林婉兒手中，“拿穩了。”
林婉兒接過紙角，手指微微顫抖，但眼神卻異常堅定。
“陸大哥，船沒了，但這上面的印記，只要拼湊出來，一樣能定罪。”
陸峰抬頭看向那團尚未完全熄滅的火光，遠處的海面上，還有幾點細小的燈火在閃爍。
不是船，是某種在水下潛行的影子。
蘇青梅上前一步，長劍再次出鞘，發出清脆的鳴響。
“還有人沒走。”她盯著水面。
陸峰沒有說話，他彎下腰，從周成的腰間抽出一把精鋼匕首，隨手拋入夜色中。匕首劃破空氣，精準地釘入碼頭邊緣的一根木樁內。
不遠處，木樁後的水面輕輕泛起了一圈漣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