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林邊緣,風穿過樹冠的縫隙,發出尖銳的嘯叫。蘇青梅腳步極快,粗糙的樹皮多次刮破她的勁裝,在那道舊傷口旁邊又添了新痕。她背後的青鋒劍微微震顫,隨著她的呼吸節奏,發出細微的金屬嗡鳴。
身後的林子安靜得過分。那種安靜不像自然規律下的沉寂,倒像是某種活物在黑暗中收斂了氣息,只為了等待下一次捕食。
蘇青梅將懷中的油布包緊了緊,那是整座陵墓最核心的秘密,也是足以讓朝堂變天的籌碼。她感到掌心溼滑,那是血,分不清是她自己的,還是陸峰墜崖前留下的。
兩人潛入一處隱蔽的地穴。林婉兒縮在角落,呼吸顯得格外侷促。她懷裡抱著隨身攜帶的草藥包,那是她作為醫聖傳人的保障,也是此行唯一的補給。
蘇青梅靠在巖壁上,從懷裡摸出火摺子,輕輕吹亮。微弱的火光在昏暗的地穴裡跳動,映出林婉兒蒼白的臉。
“還沒動靜?”蘇青梅問,語氣僵硬。
林婉兒沒有抬頭。她低著頭,手指在草藥包裡翻揀著。她的動作很輕,指尖掠過一株株風乾的草藥,神情專注,像是正在進行一場解剖前的儀式。
“不太對勁。”林婉兒的聲音極低,細若蚊吶。
“哪裡不對?”蘇青梅側頭看向洞口,右手按在了劍柄上。
林婉兒從藥包裡拎出一小截枯萎的根莖。那根莖呈現出詭異的灰藍色,在火光的映照下,表面泛著一層淡淡的油光。她將根莖遞到鼻尖,輕輕嗅了嗅,瞳孔瞬間收縮。
“這不是我在百草園採的龍膽草。”林婉兒抬頭看著蘇青梅,眼圈有些發紅,“有人動過我的藥包。”
蘇青梅皺眉,一把抽過那截根莖。她雖然不通醫理,但對這種常年在生死邊緣遊走的職業來說,危險的氣味是刻在骨子裡的本能。
“這是什麼?”
“這是‘尋蹤香’。”林婉兒的聲音開始顫抖,“是那種會附著在織物和藥材上的礦粉,只要接觸過,即便洗去,殘留的氣味也會在夜風裡擴散。那是用來引路的。”
地穴裡的空氣彷彿瞬間凝固。
蘇青梅猛地轉身,將火摺子熄滅。地穴陷入了絕對的黑暗。她貼著石壁,屏住呼吸,耳朵緊緊貼在岩石的脈絡上。
遠處的叢林裡,傳來了細微的摩擦聲。那不是野獸的動靜,是布料摩擦枝葉的聲音。聲音斷斷續續,正從幾個不同的方位,緩慢而堅定地向地穴所在的方向靠攏。
“走。”蘇青梅低喝一聲,一把抓起林婉兒的手腕。
兩人從地穴的側後方摸了出去。這裡是懸崖的另一側,土質鬆軟,佈滿了亂石。
蘇青梅每走一步都要停頓,確定周圍沒有埋伏。她現在的體力已經到了極限,每抬一次腿,肺部就像是被針扎一樣劇痛。但她不敢停,那股殘留的追蹤香氣,像是無形的繩索,正在將她們一點點拽進死地。
“我們現在往哪走?”林婉兒跟著蘇青梅,步伐有些踉蹌。
“往水邊。”蘇青梅沉聲道,“只要到了水裡,氣味就會被沖刷掉。”
話音剛落,側方的一棵老槐樹後,一道寒光瞬間劃破夜色。
那是黑水衛的制式短弩。
蘇青梅身形暴退,手中長劍橫在胸前,只聽“叮”的一聲脆響,弩箭擦著劍脊飛過,在岩石上濺起一串火星。
“分開跑!”蘇青梅厲聲喝道,一把將林婉兒推向另一側的亂石林。
林婉兒顧不上多想,懷裡依然死死扣著那份密詔。她沿著巖縫狂奔,每跑幾步,就能感覺到身後有破風聲襲來。她不擅長武功,只能憑藉身材嬌小的優勢,在荊棘叢中穿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