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唔……”
趙橫悶哼一聲，眼皮勉強撐開了一條縫隙。那雙眼睛渾濁且渙散，像是在極度恐懼下刻入骨髓的應激反應。他並沒有看陸峰，而是死死盯著井壁，嘴唇囁嚅，卻發不出完整的聲音。
“他在說什麼？”蘇青梅湊近了一些。
陸峰將耳朵貼在趙橫唇邊，屏住呼吸。
“……火……金……鎖……”
陸峰眉頭緊鎖。
還沒等他追問，趙橫的頭顱無力地垂了下去，再次陷入沉寂。
井口外，一陣沉重的腳步聲伴隨著鐵甲磨損的沙沙聲靠近。
陸峰示意蘇青梅噤聲，他撿起腳邊的石子，在手中掂量了一下。
腳步聲在井口處停了下來，一個火把的光亮照亮了井口半圓的輪廓。那是影衛的服飾，但腰間掛著的是京師禁衛的腰牌。
“搜，哪怕是掘地三尺，宰輔大人要的東西，若是找不到，你們提頭來見。”一個冰冷的聲音從上方傳下。
陸峰將趙橫輕輕推給蘇青梅，自己則悄無聲息地向著井口的另一側爬去。井壁溼滑，他雙腳蹬住兩側的縫隙，像一隻壁虎般緩慢向上移動。
那火把的光照到了井底的淤泥上，卻沒有照到藏身在陰影角落的兩人。
“這裡有一個井！”上方的人高喊了一聲，接著是長矛探入井中的破風聲。
長矛的尖端貼著陸峰的靴底刺入泥土，帶出一串黑色的漿液。
陸峰猛地向上躍起，手中的短刀化作一道冷冽的銀光，精準地割斷了上方那人的喉嚨。鮮血如噴泉般濺射在井口邊。
那人在倒下的瞬間，另一隻手死死抓住了井沿，火把掉落，在井口邊緣瘋狂燃燒。
陸峰趁機竄出井口，身形在地面上劃出一個弧度，雙腿橫掃，將周圍兩名還沒反應過來的衛兵踢開。
“殺！”剩下的幾名衛兵迅速圍了上來。
蘇青梅抱著趙橫從井下躍出，長劍在夜色中劃出一道凌厲的半圓，瞬間封鎖了左側的進攻。
陸峰奪過一人手中的長刀，刀身在空中發出一陣清脆的嗡鳴。他沒有任何廢話，側步閃避過正面劈砍，反手一刀斜削，刀刃帶起一片血霧。
戰鬥極快地進入尾聲。
幾具屍體橫七豎八地倒在荒原上。火把在草叢中燃燒，發出噼啪的聲響，照亮了附近一小塊區域。
陸峰扔掉手中的長刀，那刀刃已經卷口了。他彎腰撿起剛才那名衛兵身上的一份文書。
那是一份蓋著相府印章的搜捕令，上面寫著三個字：殺無赦。
陸峰看著文書，目光越過燃燒的火把，望向遠處那座巍峨卻死寂的京師城門。
“我們得走。”陸峰低聲說道。
蘇青梅看著那具衛兵屍體胸前的禁衛標記，眼神里透著寒光：“禁衛營的人已經投靠了左蒼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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