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關鍵的是附錄C。統計分析的原始輸出檔案裡，有一行自動生成的後設資料：分析軟體版本號、執行時間戳、以及操作者賬戶名。秦墨當年用的那臺實驗室電腦，登入賬戶名就是“qinmo_lab01”。
如果附錄C裡的這行後設資料還在，那就不是“誰先寫的”這種扯不清楚的問題了，而是一條可追溯、可驗證、可復現的技術證據鏈。
“附錄C你拍到了？”秦墨問。
“拍了，最後三頁。”
秦墨重新拿過手機，翻到附錄C的照片。統計輸出的列印格式是標準的SPSS報告頁面，頂部有軟體版本號，底部有頁尾。他把照片放大到最大，盯著頁尾那一行小字。
看不太清，但隱約能辨出幾個字母。
“明天白天你重新去拍一次，”秦墨說，“就拍附錄C的最後三頁，用閃光燈，對準頁尾的那行小字。”
“什麼小字？”
“每一頁統計輸出的頁尾，會自動列印操作者資訊和時間戳。如果趙德明沒有發現這行小字，或者發現了但沒來得及處理，那這個東西就是整條證據鏈的鎖眼。”
許念薇看了他一眼，沒有再問為什麼。她收起手機，把照片的備份操作做完，然後把檔案袋重新封好。
“今晚先到這裡。”秦墨站起來，“照片備份完了就回去，明天的事明天再說。”
許念薇拎起檔案袋，走到門口停了一下，轉過身。
“秦墨。”
“嗯。”
“你當年寫這篇論文的時候，用了多長時間？”
秦墨想了想，“實驗做了西十七天，寫論文用了三個月。”
許念薇沒說話，低頭看了一眼手裡的檔案袋。
“走吧。”秦墨替她把門拉開。
許念薇走出去的時候，夜風從巷子裡灌進來，她風衣的下襬被吹起來一角。她用手按住衣襬，回頭看了他一眼。
“照片我明天中午之前拍好發你。”
“好。”
許念薇走了以後，秦墨把後門鎖上，回到雜物間把燈關掉。
他在黑暗裡站了一會兒。
三年了。
從被開除到現在，三年零兩個月。他在殯儀館給三百多具屍體化過妝、縫過皮、蓋過白布。那些日子裡，他從來沒想過這篇論文還能找回來。
趙德明刪了伺服器上的原始檔案，燒了自己書房裡的紙質材料，把所有能追溯到秦墨的痕跡都抹得一乾二淨。他做得很徹底，唯一的疏漏，是他忘了趙芷蘭手裡也有一份。
或者說，趙芷蘭手裡的這份，本來就不是趙德明給的。
秦墨的手指在口袋裡摸到了手機的邊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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