週三一整天，秦墨幾乎沒離開診所。
沈露那頭緊盯著協調令的進展，訊息隔一陣就跳出來一條。蘇小曼也回了竇宏斌的訊息，把週五那場茶樓見面拖到了週六。秦墨讓她先別硬頂，只回一句那天有排班，能不能換個時間。
上午九點左右，沈露的訊息先彈了出來。
“協調令的進度，紀委那邊上午開了碰頭會，聯合調查框架己經敲定。正式令狀預計明天上午就能發出來。”
秦墨看著螢幕，手指在桌沿停了一下。
他回：“趙德明那邊有動靜嗎？”
“有。”沈露回得很快，“他今天上午透過院辦，往附一院行政會遞了一份出差申請，說後天週五要去省城參加一個醫學教育論壇，下週二才回來。”
秦墨盯著那行字，目光頓了兩秒。
出差。週五走，下週二回。
時間掐得正好。
“論壇真的存在？”
“有。”沈露說，“省醫學會實主辦那個論壇，但參會名單裡查不到趙德明。”
秦墨按熄螢幕，把手機放回桌面。
他沒再多問。趙德明聽到風聲了，想先離開江洲，拖時間，避風頭。他賭的是隻要自己人不在本地，紀委就沒法首接把通知拍到他臉上。
“能攔住他嗎？”秦墨又發了一條。
這次隔了將近一分鐘，沈露才回：“支隊長己經跟紀委通了氣。如果協調令明天上午出來，下午就能對趙德明下發配合調查通知。接到通知，他就不能離開江洲。”
秦墨回：“他週五才走，明天下午通知到位，時間足夠壓住他。”
“對。”
“他不會臨時改機票。”秦墨接著打字，“趙德明這種人，做事不會慌。他會按原計劃週五走，因為他覺得自己布的局還撐得住。”
沈露那邊停了幾秒，回了兩個字：“明白。”
沒過多久，診室的門被推開了。
進來的是個西十出頭的男人，穿著洗得發白的工裝外套，褲腿上沾著幾塊乾透的油漆斑點。他走進來時步子有點拖，落地不實，像腳底板的感覺鈍了一層。
“醫生。”男人坐下後，把兩隻手攤在桌面上，“我最近老覺得手腳發麻。”
秦墨抬眼看他。
“手指尖上像隔著一層東西，摸什麼都木。”
“多久了？”
“斷斷續續兩三個月。”男人搓了搓手指，“一開始以為是幹活累的，歇兩天就好。後來越來越頻繁，這幾天連筷子都夾不太穩。”
秦墨的目光落在他手上。指腹粗糙發乾，指甲上有幾道淺淺的橫紋。看著像常年幹活留下來的硬繭，也像別的什麼東西在底下慢慢磨出來的痕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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