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許建業敲定那幾項優先保全的順序後，秦墨送走了他。當晚就把清單發了過去。
清單上的名字不多，王明磊圈在最前面，後面跟著鄭唸詩和周敏。順序是他按著舊賬裡那些漏洞常卡的位置排的——入庫和簽字那道坎，往往是線頭開始松的地方。
訊息發出去不到半小時，沈露那邊就動了。許可權映象、門禁記錄、調檔流水，一樣樣被打包封存。法務的臨時委託書凌晨蓋了章，和幾份關鍵材料的影印件一起，塞進牛皮紙檔案袋。秦墨收到最後一條確認訊息時，窗外的天早己黑透。
他只回了一句：“先別讓人碰紙。”
對面很快彈回兩個字：“收到。”
手機收進口袋，他躺下睡了不到西個鐘頭。天剛透亮，另一部舊手機的螢幕就亮了。
那個沉寂多年的號碼回了一條簡訊。
只有一句。
“陳守仁的箱子在西。”
落款。
秦墨認得這種說話方式。
用特定方式聯絡的人，話從來不多說半個字。
他按掉螢幕，起身洗漱。這線索來得比他計劃的要早，原本他想先盯緊王明那條線。
上午九點，秦墨根據資訊提示，來到了城西舊貨市場的鐵棚子下面。
棚頂被日頭曬得發白。
他拎著清單，從一排賣舊書舊器械的攤子中間穿過去。空氣裡混著紙頁的黴味、機油的鏽味，還有曬熱了的舊木頭味，嗆得人鼻腔發澀。
攤主是個戴老花鏡的瘦老頭，姓張，周圍擺攤的人都叫他老張。他正蹲在地上，整理一摞邊角泛黃的病歷夾。聽見腳步聲停在攤前，他頭也沒抬。
“找書，還是找器械？”
“找老醫生留下的東西。”秦墨說，“跟毒理、野戰救治、慢性不明病程有關的。”
老張這才抬頭，眯起眼睛打量他。
“懂行？”
“能看點門道。”
老張起身，轉到棚子最裡面，拖出一個灰撲撲的紙箱。箱口用軍綠色的揹包布蓋著，邊角全磨起了毛。
“上週剛收的。”老張拍了拍箱面，“老軍醫家裡的遺物。子女嫌佔地方，整箱賣了。你要就自己翻，看中了算你運氣。”
秦墨蹲下身，掀開蓋布。
最上面是幾本硬殼筆記本，封面褪了色。翻開第一本，扉頁上用鋼筆寫了一行端正的小字。
“醫者三問：何病，何因，何治。陳守仁。”
秦墨的指尖在那一行字上停了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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