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墨和沈露同時轉頭。門被推開一條縫，蘇小曼端著一個不鏽鋼托盤站在門口，低著頭。托盤裡放著幾包未拆封的消毒棉籤和卷裝紗布。
“秦醫生……我送點補充的耗材過來。”她聲音很輕，視線垂著，走進來將托盤放在靠牆的櫃子頂上。
放東西時，她的目光無意間掃過沈露中間那塊螢幕。螢幕現在顯示著一張PT-7800的官方宣傳圖，是沈露剛剛調出來比對外觀的——灰黑色的方形機身，側面有突出的防護橡膠條，頂部有一根可伸縮天線。
蘇小曼的動作瞬間僵住。
她放在托盤邊緣的手指捏緊了，指節凸出發白。托盤和櫃面接觸時發出輕微的磕碰聲。
秦墨看著她。
蘇小曼的視線還停在螢幕上，嘴唇微微張開，呼吸屏住了兩秒。然後她猛地轉開臉，臉色在日光燈下顯得慘白。
“這……”她的聲音發顫，幾乎像氣音，“這種機子……我好像……在哪兒見過。”
說完，她像是被自己的話燙到，立刻搖頭，動作快得有些慌亂：“不，可能看錯了。我、我記性不好……”
她沒再看任何人，轉身快步走出後室，門在她身後輕輕合上。
沈露看向秦墨。
秦墨沒說話，走到後室門口，透過門上的玻璃觀察窗看向外面。蘇小曼己經穿過走廊，消失在藥房方向。她的腳步很快，肩膀微微縮著。
“她見過。”沈露在身後說，語氣肯定。
“嗯。”秦墨轉身，“終端最後活躍的西郊區域，具體地形有嗎？”
沈露調出衛星地圖，放大到基站覆蓋範圍。畫面顯示出一片混雜的區域：邊緣有零散的舊廠房，部分被圍擋圍起，中間夾雜著小型物流倉庫和廢棄的建築空地。再往西，是一片規模更大的老舊園區，建築輪廓規整，但屋頂大多斑駁。
“這一片。”沈露用滑鼠畫了個圈，“基站覆蓋範圍。更精確的位置需要現場訊號探測，或者……”
她話沒說完，秦墨的手機震動了一下。
秦墨拿出來看，是許念薇發來的訊息：“我在外面。方便的時候出來一下？”
秦墨回覆“五分鐘”，收起手機，對沈露說：“繼續追蹤恆通舊貨的線下線索。查他們去年的出貨記錄，看能不能找到經手人。”
“明白。”沈露己經重新面對螢幕，手指在鍵盤上敲擊，之前的煩躁被一種更冷硬的專注取代。
秦墨走出後室，穿過診療區。程漪站在靠近門口的位置，假裝整理宣傳架上的冊子，見他出來，低聲說：“麵包車十分鐘前開走了，方向是往市中心。”
“全程拍了？”
“拍了換牌過程和離開的方向。”程漪拿出手機，快速滑過幾張照片，“需要發給沈露嗎？”
“發。”秦墨說，推開玻璃門走出去。
傍晚的天色開始泛灰，空氣裡帶著一點涼意。許念薇的車停在街角一棵梧桐樹下，駕駛座的車窗降下一半。她看見秦墨，推門下車。
她今天穿了一件淺灰色的針織開衫，裡面是白色襯衫，看起來比平時更素淨。但臉色有些疲憊，眼下有淡淡的陰影。
“等久了？”秦墨走到她面前。
“沒有，我剛到。”許念薇搖頭，手指無意識地捏著開衫的袖口，“有些事……想當面跟你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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