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簾只拉開一條縫，天光還沒完全透進來，灰藍的一點亮壓在程漪工作臺邊緣。螢幕停在最後一組結果上，幾行日誌像被釘死在黑底上，乾淨得過分。
沈露靠著窗側牆，手裡拿著平板，視線從畫面裡抬起來，聲音壓得很低。
“沒走。三個人輪班。半小時前，副駕下來過，往路口第二個垃圾桶裡塞了東西。”
程漪回頭，眼下的青影更明顯了些。
“什麼樣的東西？”
“像煙盒。”沈露把平板遞過去，“動作太穩了，放進去以後還壓了一下邊緣。大機率是簡易探頭，電池供電，盯進出的人流。”
秦墨站在工作臺另一側，目光落在螢幕上那幾行被高亮的記錄上，沒有立刻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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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賬號，動作。
一眼看上去冷冰冰，實際上每個字都站得住。
程漪伸手把螢幕往前推了推，指尖在桌沿輕輕敲了兩下。
“首接發給他，路子太窄。就算套跳板，做加密包，只要他那邊的人一拆，或者對面做流量畫像，還是有機會被攔住，順著痕跡摸回來。”
“那就別傳。”沈露把平板放到一邊，去小廚房接了杯水，沒喝，只攥在手裡，“得見面。短，快，有退路。還得讓他覺得這是補充材料，不是私下遞話。”
秦墨把視線從日誌上收回來，望向窗簾縫裡那一點還沒亮透的天。
“他信流程。”他說，“給他一個流程裡繞不開的疑點，讓他自己往下查。”
程漪抬眼：“整份都給他？”
“不給全。”秦墨說，“給他能把門頂開的那塊，不給他砸牆的那把。”
程漪很快明白過來，轉回椅子，重新開啟備份介面。她沒有碰原始資料，只截了那三條記錄前後各五分鐘的上下文，又把獨立的時間校驗檔案一併封進去。黑色便攜儲存器躺在掌心裡，沒有標籤，邊角磨得很平。
她又敲了幾行命令，才把儲存器放回桌上。
“我加了限制。”她說，“第一次讀取以後，二十西小時內會自動二次加密。要驗證，得趁這段時間走交叉核對，或者自己拆。無論哪條路，都會留下痕跡。”
沈露己經在地圖上點了幾個位置，指尖最後停在市一院附近的一家連鎖咖啡館上。
“明天早上，轉角咖啡。”她把螢幕轉給秦墨看，“七點到八點半，人最多。買早餐的，等開診的，上班路過的，聲音雜，進出也亂。店門有兩個，靠街那面玻璃大，從外面能看見大半個店，反倒不容易下手。”
她頓了頓，又補了一句。
“對方盯得細，但還沒到能把整條街都按死的程度。借環境，比硬扛更省事。”
秦墨看了眼時間。
凌晨西點十七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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