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的光線從診所二樓西側窗戶斜進來，在臨時拼起的工作臺上切出一道明暗交界。秦墨坐在暗處，面前並排擺著兩臺筆記本和那個從市一院取回的行動硬碟。他眨了眨眼，眼球表面仍殘留著灼燒後的乾澀感，避開螢幕反射的亮斑。
沈露坐在他左手邊，自己的裝置己經接入診所臨時搭建的隔離網路。她手指在觸控板上快速滑動，調出幾個深色背景的視窗。“硬碟映象完整，沒有物理損壞痕跡。我先跑一遍基礎掃描。”
“嗯。”
硬碟接入隔離箱的輕微嗡鳴聲持續了十幾秒。沈露盯著進度條，眼底的血絲在螢幕冷光下更明顯，但她的呼吸節奏很穩。窗口裡開始滾動檔案列表，大量以日期命名的日誌資料夾、專案文件壓縮包、幾份命名混亂的臨時備份。
“主體是PT-7800專案的技術文件和試驗記錄，時間跨度從2016年到2018年初。”沈露快速瀏覽，“但角落裡有個隱藏分割槽，用了很老的加密方式。”
“能開嗎？”
“正在試。這種加密演算法十年前常見於醫院內部系統的通訊錄備份。”她敲了幾行命令，另一個視窗彈出解碼進度。“需要點時間。”
秦墨從旁邊拿起陳守仁那本硬殼筆記本，翻開夾著剪報的那幾頁。泛黃的紙上，鋼筆字跡因為潮溼有些暈開：“八七年至九三年，共接診類似震顫伴心律紊亂患者十一例，部分病歷副本疑轉存至二院檔案室備查”。下面用紅筆補了一行小字：“九八年複查，檔案室己遷至新院區，舊址留存情況未明。”
他抬頭看向沈露另一臺螢幕上展開的地圖。那是臨州市的衛星圖，一個紅色的訊號源標記在不斷閃爍，覆蓋範圍被圈定在半徑五百米的淡紅色透明圓環內。
“跳板定位精確度夠了？”
“夠。”沈露把地圖放大，紅色圓環中心落在一片略顯陳舊的建築群上。她切換圖層，疊加了市政規劃圖。“訊號源半徑五百米內，符合公共WiFi偽裝特徵的最優點位……就是舊院區的廢棄辦公樓和職工宿舍區。那裡有遺留的弱電井，接入市政網路很方便，而且常年沒人巡查。”
秦墨把陳守仁的筆記本推過去，指尖點在那行“二院檔案室”上。沈露側頭看了一眼，又看向地圖上舊院區的標註。她沒說話，把筆記本轉了個方向，仔細對照建築輪廓。
“檔案室在舊院區東北角，這棟三層樓。”她在地圖上標出一個點，“如果老軍醫說的病歷副本還在，應該就在這一片。”
“時間對得上。”秦墨說，“他追查的‘舊症’，可能和後來KM-Med專案處理的‘新症’，源頭有關聯。”
硬碟的解密進度條在這時走完。沈露點開生成的檔案列表，裡面是一份殘缺的通訊錄匯出檔案，格式很老。她快速滾動，目光停在某一行。
“這個。”
螢幕上顯示著一個條目：「臨州二院檔案室-吳」，後面跟著一串七位數的內線電話，備註欄裡只有兩個字：“協查”。
沈露把視窗拖到地圖旁邊。三條資訊並排：攻擊跳板的定位紅點、老軍醫筆跡標註的檔案室位置、解密通訊錄裡的這個“吳”姓檔案員。她靠回椅背，抱起手臂。
“跳板在舊院區，老軍醫要找的病歷可能在舊院區檔案室，當年負責檔案室的人姓吳。”她語速平緩，“巧合有點多。”
秦墨看著那三條線在地圖上的交匯點。窗外的天色又暗了一些，工作臺角落的檯燈自動亮起，在硬碟金屬外殼上投出一小片暖光。
“不是巧合。”他說，“那裡是個被故意忘掉的地方。忘掉的地方才好藏東西。”
沈露沉默了兩秒，手指重新放回鍵盤。“我繼續解通訊錄其他部分。這份名單如果完整，可能還有當年其他科室的聯絡人。”
“你盯著跳板節點狀態。”
“一首盯著。它過去兩小時沒有新資料傳輸，但鏈路保持活躍。”她切換到一個監控視窗，“像在待機。”
秦墨點點頭，拿起另一個加密通訊器，起身走到窗邊。樓下傳來程漪隱約的腳步聲，她在檢查一樓門窗。他撥通了許念薇的號碼。
響了西聲，接通。背景很安靜。
“秦墨？”許念薇的聲音壓得有點低，但很清晰。
“是我。需要問個地方的情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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