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上午九點二十，醫務科補正材料的核驗回執才在系統裡跳成綠色。
秦墨把回執、診所資質補充材料和協診說明重新裝進檔案袋，回到市三院急診區時，護士臺前那條藍線仍橫在地面上。隔離牌沒有撤，協診欄卻多了一條待確認提示：資質補充己收，急診複核需重新限定範圍。
檔案袋邊角被他來回壓平過，昨晚那張醫務科核驗頁夾在最上面，下面依次是診所執業資訊、人員資質影印件和協診責任說明。每一頁都蓋著收件章，章印顏色深淺不一，能看出材料分了幾次補齊。
上一晚封存的血氧修改頁還在檔案室，非法新增相關過敏反應待排的記錄也己經錄入。今天能不能繼續往下查，卡在同一套流程裡。
秦墨沒有催。他站在藍線外，把三疊材料按順序推到護士臺邊緣。
護士先看回執，再點開流程頁，語氣比昨晚鬆了一點，手指仍停在滑鼠上。
“協診欄能恢復，但院方審批要求重新備註協助邊界。”
秦墨收回手，指尖壓住自己的記錄本。
“我不碰原件，只做可展示摘要比對，所有判斷由院內複核。需要寫進記錄的，我只提建議。”
護士沒有馬上點確認。她把材料編號、回執號和協診說明上的責任邊界逐項對了一遍，又回頭看韓主任。急診區人聲很雜，她這一停，反倒讓視窗前的幾個人都安靜下來。
韓主任從旁邊接過材料，先看醫務科核驗頁，再翻協診說明。紙頁翻動聲很輕，搶救床旁的監護聲一陣一陣壓過來。
他翻完最後一頁，把材料夾回透明袋。
“轉醫務科確認透過。備註急診臨床複核需要限定協助。”
護士重新開啟流程欄，把“暫停協診”改成“限定協助複核”。她又把護士臺邊的藍色隔離牌往旁邊挪了半掌寬。
“只能站這裡，看摘要，不接觸原件。”
秦墨點頭，接過系統打印出的資質補充回執，單獨夾進檔案袋。薄薄一張紙壓在袋口，算不上通行證，卻足夠讓昨天被堵住的流程開一道縫。
韓主任看著他收好回執，眉心還繃著，昨晚那種完全拒人的審視己經淡了一層。
“先查昨天的記錄。”韓主任沒有急著讓人開盒，“昨晚寫過的內容，今天不重複錄。”
護士調出前一晚臨床複核欄，螢幕上那行待排記錄還在，後面跟著異常登記編號。韓主任看完編號，又核了一遍封存盒上的騎縫章，這才示意檔案室管理員進來。
幾分鐘後，檔案室管理員推著封存盒過來了。盒蓋貼著急診殘件異常登記條，邊角壓著兩枚騎縫章。管理員沒把盒子交給秦墨，只在護士臺內側開啟，把可展示摘要、異常登記單副本和列印體溫單摘要一張張攤開。
血氧修改頁仍在透明袋裡，只露出可展示欄。被劃過的那一格沒有離開封存線。
秦墨先看時間，再看體徵。
十西點十分，嘔吐腹瀉記錄。
十西點十五分，血氧波動。
十西點二十五分，紅斑未退，低血壓回升慢。
他把這些時間點寫進本子，又把即食醬料品牌前科單獨圈出來。紙面上沒有定性結論，只有幾條能互相扣住的事實。
旁邊醫生停在食物中毒記錄欄，手指搭著鍵盤，等韓主任發話。
秦墨抬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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