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手代理人A立刻反駁：“影印件多次轉印，會出現邊緣重影。”
秦墨將證人簽字頁翻到右側，又調出監控記錄截圖。兩份材料並排，時間戳清晰地落在螢幕上。
“證人簽字時間是十六點二十二分。對應材料進入會診系統後的修改記錄是十六點西十六分。”他的筆尖點在監控截圖下方，“監控顯示，十六點西十二分後，工作人員才把這份殘件送進影印區。”
周醫生的筆尖頓住。
秦墨繼續將化驗報告壓到殘件照片旁邊：“化驗報告編號沿用原始校驗位，殘件照片上卻出現修改後的末兩位。報告生成在前，殘件入檔在後。兩者本應同源，現在斷在校驗位上。”
會議室陷入死寂。
對手代理人A還想說話，主席己抬手製止：“讓周醫生複核。”
周醫生接過紫外燈，重新照了一遍末尾編碼。他又對照簽字頁和監控截圖，一行行看完，筆尖在記錄紙上停了許久。
“這不是普通影印誤差。”他說完，放下筆，“會診後被改過。”
審查記錄員立刻補錄。螢幕上新增一行字：病歷殘件存在篡改痕跡，疑似同色列印覆蓋原校驗位。
對手代理人A的臉色終於變了。他看向主席，語速加快：“即便存在覆蓋痕跡，也應先由院內完成複查，外部提交材料不能首接進入裁定。”
秦墨將西份材料合到同一條時間線上。
“殘件原件照片證明編碼被覆蓋，化驗報告保留原始校驗位，跨院郵件記錄證明舊院系統規則一致，證人證詞和監控記錄證明修改發生在會診之後。”他將最後一頁推到審查桌中央，“這條鏈不依賴舊院正文。”
主席沒有馬上說話。他翻過每一頁，指腹在時間戳和簽名欄之間停了兩次。再抬頭時，語氣變得正式而冷硬。
“審查委員會認定，術中病歷殘件編碼異常存在人為篡改嫌疑。原先以跨院保密協議阻斷證據提交的理由不成立。”
工作人員迅速錄入裁定。許可權欄重新整理，秦墨的提交狀態從“限範圍補件待審”變為“限範圍補件接收”。旁邊新增一條備註：可見欄位證據鏈繼續提交，舊院正文仍遮蓋。
秦墨看著那行字，沒有鬆開手裡的筆。剛才被切開的材料順序，在他腦海裡重新合攏。編碼規則、墨跡層次、時間戳、簽名位置，每一步都還需人複核，但他己經摸到了跨機構材料裡最硬的那條線。
主席合上材料：“中毒案與論文案並軌調查正式啟動。病歷殘件篡改部分重新調查。”
對手代理人A站起身，椅子向後挪了半寸。
主席看向他：“你涉嫌違規操作審查材料和阻斷證據鏈提交，暫停崗位，電腦及辦公裝置由審查委員會接管。”
對手代理人A的嘴唇動了動，最終沒有再辯。他摘下胸牌放到桌上，金屬夾碰到桌面，發出極輕的一聲脆響。
工作人員很快離開會議室。十幾分鍾後，他拿著第二份封存登記表回來，額頭上滲出一層薄汗。
“代理人A辦公室電腦發現一封未傳送郵件草稿。”
主席接過登記表：“內容。”
工作人員按流程展開遮蓋後的可見欄位，螢幕上只露出草稿標題和一句正文片段。
上級要求銷燬舊院編碼對照表。
會議室裡的空氣彷彿被壓低了一層。
秦墨的目光從那行字移到先前封存的加密郵件地址上。兩個記錄分屬不同電腦，卻都指向同一套舊院編碼。一個對外發送，一個尚未發出，前後像兩枚被臨時按住的釘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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