讀取機還在輕響。
第二次CTA薄層重建的那幾組資料夾依舊呈灰色，錯誤提示死死壓在螢幕中央。秦墨沒有再反覆點開那些無效檔案，而是把前面能讀的序列編號全部拖到了會診摘要旁邊。
申訴材料己按流程提交，封存憑證正等待審批。眼下這例病例卡在病理複核上，壞掉的DI檔案不能替他下判斷。
記錄人員盯著螢幕，筆尖懸在“待完整序列後複核”那一行上方，遲遲沒有落下。
秦墨調出V/Q對照圖，又把右肺下葉的截圖放到右側，和兩次溶栓失敗的記錄並排展示。
“先把可複核的依據列清，不能讓壞檔案替代臨床判斷。”
記錄人員看了他一眼，劃掉剛寫到一半的模板句，重新補錄影像編號、截圖位置和灌注缺損範圍。這一次，他的筆尖落得很慢，每一項後面都特意留出了空白處。
秦墨指了指缺失的薄層重建目錄。
“缺的是連續層面對照，影響細節追蹤。送檢切片己經在病理科，血管壁有沒有問題，不能等壞檔案自己恢復。”
記錄人員沒有接話，只是將“補充影像後再行復核”修改為“己核對現有影像依據，建議結合病理切片複核”。
這一改，摘要裡的方向就變了。
秦墨打印出補充依據清單，拿著回執去了病理科。
病理科會診視窗前堆著幾份送檢單。秦墨把清單、截圖和會診申請放在臺面上，等裡面的人翻到患者編號，才開口說話。
“右肺下葉條索狀高密度影和V/Q灌注缺損不完全重合，兩次溶栓失敗的間隔也太短。薄層重建雖然缺了幾組，但己經送檢的切片可以先複核。”
窗口裡的醫師原本準備按常規復發病例歸檔，聽到這句，手從滑鼠上停了一下。
切片盒很快被調出來。
顯微鏡旁的燈亮起，玻片被推上載物臺。病理科醫師先看低倍，再換高倍，螢幕上細小的組織結構被放大，血管壁一圈一圈顯出來。
秦墨站在旁邊，沒有催促。他等對方把第一張切片看完，才把影像截圖往前推了半寸。
“重點看血管壁炎性改變和肉芽腫結構。”
病理科醫師抬頭看他。
秦墨的手指停在截圖邊緣。
“如果只是血栓復發，影像和病理不該在這裡同時卡住。”
這句話落下後，旁邊負責錄入的人也停了動作。原本己經調出的“複發性肺栓塞待查”歸檔項還亮在螢幕上，游標閃了幾下，沒有繼續往後輸。
第二張切片推上去。
血管壁周圍的炎性浸潤比第一張更明顯，區域性能看到肉芽腫樣結構。病理科醫師又翻出附帶染色記錄，核對送檢部位和編號。
室內安靜了好一會兒。
“傾向嗜酸性肉芽腫性血管炎。”病理科醫師把診斷意見壓低，寫在會診單上，“先寫傾向，後續等完整資料補齊。”
錄入人員把歸檔項退回上一層，刪掉常規復發那一欄，重新補入病理會診結論。她敲鍵盤時看了秦墨一眼，語氣比剛才客氣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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