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教授沒有簽署正式的審閱結論，只在便籤上寫了兩行字：補個人資質證明，補資料調取流程檔案，材料齊後復看。
一旁的助理收回了原本拿著退回章的手。
“那我先按待補件登記？”
張教授將便籤推給她。
“登記待補件，之後復看。”
助理開啟系統，重新調出接收頁面。秦墨站在桌側，看著她將“拒絕審閱”的選項撤下，改成“待補件後復看”。游標閃了兩下，才落進備註欄。
秦墨收起材料時，發現報告頁角被張教授折了一下，正好壓在連續層面對比的那一頁。這個細微動作比客套話更有分量，至少這份材料沒有被當場退回。
走出神經外科，秦墨站在走廊盡頭，將張教授的意見拍進手機備忘。紙面上多出的兩行字，撬開了資訊科那道緊閉的門。他在筆記邊緣寫下策略：先確立證據路徑，後補強資格；優先處理連續層面，單張截圖靠後。
電梯口人多，他沒有立刻下樓，而是靠在窗邊把材料重新排了一遍。張教授的便籤放在最上層，資訊科清單壓在下面，兩者能互相解釋，也能互相卡住。少一項，下一次視窗仍會把他擋回去。
他又把剛才的十分鐘覆盤了一遍。張教授最先卡的是資歷，隨後才看證據路徑。也就是說，下一次復看不能只帶更厚的報告，還要把自己為什麼有資格遞交這份報告說清楚。
下午兩點，秦墨聯絡影像科。
李教授的辦公室在影像中心內側。門口掛著主任醫師牌，介紹欄註明其擅長功能核磁判讀與神經影像對比分析。走廊裡消毒水味更重，幾名等待增強掃描的患者坐在長椅上，手背貼著留置針膠布。
值班秘書接過秦墨遞來的目錄，檢視電腦日程。
“李教授今天沒有空檔，只能排到下週。”
秦墨沒有強行塞入資料，只將病例對比資料目錄和擬審閱問題清單放在臺面上。目錄第一頁只寫審閱目的、材料來源和待回答問題，沒有夾入完整報告。
“麻煩先登記。下週我按您安排的時間來。”
秘書掃了一眼目錄，看到“連續層面對比”和“DI引數待提取”幾個字，拿起夾子將其夾住。
“只能登記溝通視窗，不代表李教授看過材料。”
“我明白。”秦墨說，“請您備註為複核路徑諮詢，不寫審閱結論。”
秘書看了他一眼，手指在鍵盤上敲了幾下。
“下週二上午九點半，先等通知。李教授臨時會診多，時間可能變。”
秦墨點頭，將登記時間拍進手機。
他沒有追問能不能提前，只把聯絡人、視窗時間和“不代表審閱”的提示寫在目錄角上。影像科這邊不能硬闖，硬闖只會讓下週的門更窄。
走出影像科時，天色己暗。李教授這條線當天走不通，壓力重新回到張教授的補件要求上。
回到辦公室，秦墨攤開三份記錄。
資訊科要求專家審閱意見和個人資質材料。張教授要求補充連續層面、原始引數調取路徑及個人資質證明。李教授僅給出了下週的溝通視窗。
三份記錄擺在桌面上，像三道互相咬合的門。資訊科要專家意見，專家要流程檔案，影像科要排期。秦墨拿起紅筆，把能當天補齊的部分圈出來，不能補齊的部分單獨列進下一頁。
他將檔案重新分為兩類。第一類是個人資質證明，包含執業資訊、科室證明、參與複核記錄和己封存材料來源說明。第二類是資料調取流程檔案，涵蓋封存編號、批文範圍、病例調取登記、原始影像光碟編號及DI標頭檔案待提取欄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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