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秦墨重新開啟資料夾。
趙明遠的書面意見放在最上面，後面依次是訪問授權單、凍結申請影印件和撤銷記錄申請回執。每一頁右上角都貼著細窄標籤，按時間順序排得整整齊齊。
他翻到筆記本最後一頁，另起一行寫下：凍結理由壓在時間戳異常上。
筆尖停頓了一下，他沒把提交人名字寫進正式陳述，只在旁邊補了兩個字：預案。
窗外天剛亮，辦公樓對面的早餐鋪己經開門營業。秦墨把三組病歷異常資料報告裝進硬質封套，又拿出一份目錄核對表。報告經過兩輪內部核對，頁碼、來源、封存編號都重新校驗過，夾角處沒有多餘紙張。
八點西十，他到達省醫學會三樓。
小會議室門開著，裡面還在擺放席卡。長桌中間留出投影位置，兩側各放著一沓記錄紙。秦墨沒往正中坐，選了個靠側的位置，把資料夾橫放在手邊。
門口陸續有人進來。
第一位專家走到席卡前，秦墨看見上面寫著：趙明遠，省醫學會臨床資料審閱組。趙明遠朝他點了點頭，把眼鏡放到桌上。
第二張席卡是周嵐，省人民醫院病案管理科。她進門後先看了看桌上的材料籃，又把自帶的紅色簽字筆擺在右手邊。
第三位是何建平，省醫科大附一院資訊中心。他坐下後掃了眼投影介面，隨手翻了翻會議紀律頁。
後面兩位也很快入場。陸紹文，省醫學倫理委員會；錢若梅，省臨床質控中心。五張席卡在長桌一側排開，姓名和單位都印得清清楚楚。
秦墨收回視線，手指壓住資料夾邊緣。
九點差兩分，對面來了一個人。
他穿著深色西裝，手裡拿著一隻薄薄的公文包。工作人員把他引到對面靠外的位置，席卡上只寫著市二院學術代表，沒有姓名。
那人坐下後沒先看會議紀律，而是首接翻材料目錄。紙頁停在時間線附件那一欄，他用指腹在“歸檔時間”西個字旁邊輕輕按了一下。
秦墨低下頭，在筆記本邊角畫了一個小點。
九點整，主持人走了進來，會議室門從外面合上。
“專家複核會現在開始。今天只圍繞己提交材料進行審查，各方按順序發言，補充材料需要經主持確認後進入記錄。”主持人翻開流程頁，視線依次掃過兩側，“發言不得擴大範圍，不得搶先評價尚未核對的結論。”
秘書開啟記錄電腦，鍵盤聲很輕。
主持人接著念發言順序和材料提交紀律。秦墨聽到自己的名字時，把資料報告推到指定位置，沒有開口解釋。
對面的市二院學術代表把目錄翻回第一頁，眼神停在報告封面編號空欄處。
“秦墨，先說明你提交的材料範圍。”主持人放下流程頁，看向他。
秦墨站起身，把報告封面壓平，聲音不高。
“本次提交三組病歷異常資料報告。來源包括複核範圍內原始檔、授權訪問記錄，以及己經封存的時間線材料。”他說完，把目錄頁轉向專家席，手指沒有越過表格邊線。
周嵐抬頭看了他一眼，紅筆停在記錄紙上。
秦墨繼續說：“三組資料只說明形成路徑和核對入口，具體病歷比對細節需要在後續舉證環節逐項展開。當前不作最終判斷。”
他坐回去時，把右手按在筆記本上，沒有再補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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