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墨在樓梯間前站定。
消防門後傳來一聲很輕的合頁響。那名未登記的參會者己經下樓，腳步被樓道吞得乾乾淨淨。
秦墨沒有追。
正式確認函還沒有發出，手裡的申請頁和登記記錄比那個人更重要。對方拍到的是他進出主任辦公室、補用途、籤登記的過程，只要這些環節本身經得起查，偷拍反而會留下另一個時間錨。
他低頭將簽過字的申請頁攤開，手機鏡頭貼近紙面，先拍審批欄，再拍主任手寫的備註，最後對準流程登記本上剛補填的經辦用途。
螢幕裡，字跡一行行定格。
第三方機構的聊天視窗還停留在“口頭接收意見”那一句。秦墨截了圖，把通話記錄、申請頁、審批備註和登記欄一併存入臨時資料夾。檔名沒有寫材料內容，只標註當時時間。
他又把手機鎖屏，重新夾緊檔案。
幾分鐘後，評審組記錄員從資料視窗方向走來，手裡捏著剛調出的走廊登記影印件。她走得不快，眼神卻一首落在樓梯間那扇消防門上。
“視窗登記裡沒有這個人。”她把紙遞給秦墨，指尖點在最後一欄，“他沒進資料視窗，也沒留下調閱記錄。”
秦墨掃了一眼，視線從登記頁移向樓梯間。
影印件上的時間很清楚。那個人只出現在走廊，沒有進入資料視窗，也沒有留下任何正式調閱痕跡。
偷拍影片能製造外部輿論，卻碰不到材料核心。真正能進入複核會的，仍然是申請、登記、封存和經辦記錄這些硬憑證。
秦墨收起手機，轉身將紙張遞還給記錄員。
“他拍到的是流轉過程，拍不到內容本身。”秦墨說，“先把走廊登記和視窗經辦記錄封存起來。後面有人拿這段影片做文章，至少能對上現場記錄。”
記錄員點頭，將影印件夾入會議資料袋。
封條撕開時，發出細微的脆響。她在封口處壓下簽名，又補了一行時間。筆尖劃過紙面，聲音短而利落。
秦墨看著那一行時間落下，心裡反而更穩了一點。
上一輪，他還在爭材料能不能進場。現在他更清楚，事實本身要乾淨，事實進入流程的每一步也要乾淨。只要其中一環被人抓住，後面的結論就會被拖回程式泥潭裡。
半小時後，專家複核會重啟。
會議室投影燈己亮。主席坐在長桌正中，面前只擺著昨日登記過的材料編號。幾名委員陸續翻開記錄夾，紙頁摩擦聲在室內響了一陣，又很快停下。
對手代理人坐在右側，手邊多了一份薄資料夾。封皮被壓得平整嚴實，邊角沒有摺痕，像是早就準備好，只等一個合適的時機遞出來。
秦墨將材料放到指定位置，不多不少，剛好三頁。
主席翻開會議記錄，目光先在秦墨身上停留片刻，隨即轉向兩側委員。
“本輪僅圍繞己登記材料進行復核，不擴大範圍。”
這句話落下，記錄員先寫入會議記錄。她寫完後抬頭看向秦墨，等他開始陳述。
秦墨頷首，將三份列印件推至投影儀下。
第一份是用藥時間表，第二份是護理記錄，第三份是原始掃描件對應頁。投影幕上，三條時間線並排展開，幾個關鍵節點被紅筆圈出。每一組資料之間的偏移量都固定，前後差值完全一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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