檔案袋的封口被壓得平整，桌上的影印件還帶著剛打印出來的餘溫。
秦墨沒有順著話頭去提市二院骨科的事，只是拿起筆，在白板的右下角把“三個工作日”這個期限又圈了一遍。
“上一輪初審己經過了，現在是被這封舉報信卡住了。”他把筆放回筆槽，語氣平穩，“圖三的版本、統計說明、樣本量口徑，繼續按目錄整理，別停。”
劉洋盯著螢幕上的檔案列表，手指在滑鼠上輕輕點了一下。趙敏把樣本量表翻到後半段，用紅筆將幾行病例編號框了起來。
角落裡有人低聲試探：“如果能先跟對方談一下……”
秦墨抬手，掌心壓在那張舉報信的影印件上。
“不能繞開正式流程。現在每多一個口頭動作，都會變成新的風險點。”
辦公室裡只剩下鍵盤敲擊的聲音。
秦墨翻到舉報信的第二頁。前面三項指控看都在針對論文字身，但第二頁多了一句更具體的話，首接指向了論文中引用的一例手術資料。
2021年3月，股骨遠端骨折內固定術。
他把這行字單獨抄在便籤上，又在旁邊標註了論文中的引用位置。
“樣本量的指控，最終落到了這例手術上。”秦墨把便籤推給趙敏，“先從原始手術錄影查起。”
劉洋抬起頭。
“錄影？”
“原始手術錄影、公證取證、病人知情同意書副本，後面再接第三方鑑定入口。”秦墨在證據目錄旁添了西行字，“先確認載體還在不在。”
劉洋立刻開啟市二院的材料介面。幾分鐘後，他把螢幕轉向秦墨。
“這例手術的錄影不在普通歸檔裡，備註寫的是病案室冷儲存區。”
秦墨掃了一眼備註。
“不先驗證載體存在，後面所有的說明都是空的。”
趙敏把對應的病例單獨抽出來，夾進藍色資料夾。會議記錄人低頭劃掉了“聯絡舉報方”，重新寫下“錄影載體核驗、公證材料準備”。
方向就這樣變了。
他們不再圍著舉報信猜測，所有動作都落到了同一個地方：市二院病案室冷儲存區，2021年3月那批手術錄影。
第二天上午，秦墨帶著凍結函覆印件、論文引用頁和病例索引到了市二院。
骨科護士站前人來人往，叫號聲和推車輪子的滾動聲混在一起。護士長看了他遞來的材料，第一反應是把臺賬合上。
“手術錄影調取要走審批。”
秦墨沒有伸手去碰臺賬，只是把論文引用頁擺正。
“我現在只核一件事，2021年3月這例股骨遠端骨折內固定術，錄影有沒有被覆蓋。”
護士長看了眼病例日期，又看了看術式。她的手指停在臺賬邊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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