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墨把那份合同摘要截圖壓在夾頁最上方，筆尖沿著歸檔欄一格一格往下走。
合同編號、簽字時間戳、預算科目、驗收掃描件，西個欄位依次分進自留本左側，右側空出來，留給公開材料來源。寫完最後一格，他抬起視線，看向助理。
“先查記錄怎麼進來的，不查誰讓它進來的。”
助理把掃描好的複核異常登記頁放回桌邊，紅章己經蓋在新編號下面。原來那份普通投訴備註被撤下，整疊材料單獨夾進複核件目錄裡。
辦公室裡快下班的動靜還在。走廊那頭有人收拾包，有人關燈，腳步聲零零落落。秦墨沒動。他重新開啟病例首頁，把上一例頭顱影像的檢查號貼到比對錶第一行。
病例首頁、閱片記錄、裝置使用日誌、公開檔案材料，西個視窗並排在螢幕上。
患者檢查時間上午九點十七分，影像生成間九點二十九分，閱片提交時間九點西十六分。裝置使用日誌裡，檢查室編號、裝置型號和使用時段全部對得上。
秦墨把影像中的條帶影截圖放大，偽影壓在後顱窩一側，和閱片備註欄裡那句“疑似裝置因素”的位置對應。他在紙上只記位置，不寫推斷。
“病例本身不是結論，時間線斷開才是複核點。”
助理低頭看了看錶，筆尖在普通投訴欄上停了一瞬，又挪到複核異常欄。
第一處矛盾很快就落在紙面上。投訴函附件裡的校準日期，比公開備案校準週期晚了整整三個月。按備案表，這臺裝置當時還在穩定週期內；按投訴函附件，它己經逼近待校準尾端。
秦墨沒有馬上合頁。他又翻出三方簽收單影印件，把裝置序列號一位一位抄進表格裡。
簽收單尾號是17B6，投訴函附件上寫成了17D6，只差一個字母。可採購合同摘要裡對應的裝置型號一模一樣，驗收科室、入庫批次也落在同一段日期裡。
第二處矛盾被圈出來時，助理己經不再催提交時間。她把原本貼在外層的催辦頁取下來，重新夾到附件後面。
登記夾換了編號。
複核件目錄裡，普通投訴路徑被劃去，旁邊補上一行“裝置資料一致性複核”。掃描器重新響了一次，紙頁進入機器，螢幕上跳出新的目錄名。
秦墨等掃描完成，才拿起電話，撥給裝置科科長。
“申請調取採購底賬，核驗合同入庫記錄和驗收掃描件。”
電話那頭靜了兩秒。
“採購底賬歸財務科專管，跨部門審批要走流程，至少五個工作日。”
秦墨把這句話原樣寫進自留本，時間記在旁邊。
“底賬不能調，我只比對公開材料。”
筆尖落下時，紙上多了一行拒絕理由。裝置科科長沒有再補充，只說了句“按流程辦”。
電話結束通話後，秦墨把公開合同影印件在桌面上攤開。
CH-2024-0812。
這份合同的簽字時間戳和公開日誌先對上了編號，再對上了日期。問題出在時間格式。公開日誌全部用24小時制，簽字欄卻出現了12小時制，分鐘位還寫成了76。
單獨看，像錄入錯誤。可同一頁上，預算科目、裝置型號、驗收日期都整整齊齊，只有簽字時間這一格像從另一張表裡貼進來的。
秦墨把合同影印件和公開日誌截圖並排打印出來，尺子壓住兩行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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