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早晨，辦公室的燈剛亮，秦墨己經把昨晚封好的兩個檔案袋重新拆開。
左邊是病例相關材料，右邊是採購相關材料。補正備註、初步對照記錄、複核材料待補登記依次鋪開，公開採購比對錶和批號入口記錄壓在另一側。紙張邊角有些卷，章印很淺，卻每一份都能對應到相應的登記專案。
他在兩張申請單上分別寫下：原始病理切片核實，SY-312關聯賬戶。
同事端著水杯經過門口，腳步停了一下。
“昨天才登記完，今天又補？”
秦墨把申請單夾進檔案袋，頭也沒抬。
“昨天只能登記異常情況，今天要把這些異常轉化為可複核的具體問題。”
早高峰還沒完全散，複核組的小會議室裡己經坐了三個人。周專家也在，桌上放著上午的排班表，空格少得可憐。
負責登記的工作人員翻了翻材料，眉頭先皺起來。
“排期己經很緊了。材料還沒補齊，出不了正式結論。”
秦墨沒有遞新的判斷，只把三份己經蓋章的材料推過去。補正備註在最上面，下面是影像與病理的初步對照記錄，再下面是複核材料待補登記。他推得很穩，紙頁滑到桌面中央時沒有一張歪掉。
“我不要求提前出完整結論，只需要核實取材描述和影像摘要是否一致。”
屋裡安靜了一下。
工作人員看向周專家。周專家本來靠在椅背上，聽到這句後坐正了些。他把對照記錄抽出來，筆尖點在右肺上葉那一行，手指壓著紙邊看了片刻。
“你要核的是登記依據？”
秦墨點頭。
周專家翻到病理描述，又翻回影像摘要，動作慢了下來。指腹在兩張紙之間來回壓了兩次，最後落在病理取材部位那一欄沒有再動。
“這不是催結論，是補充複核的依據。”
登記人員把退回章挪開，重新開啟調閱頁面。原始病理切片登記許可權只開放在複核組內部，秦墨站在桌邊，目光落在己經鋪開的紙質材料上，沒有越過螢幕去看未授權內容，只等他們核對己經收集的部分。
幾分鐘後，病理切片登記號被調出。周專家對著切片取材部位、影像摘要病灶描述和術前資料目錄逐項核了一遍，臉色比剛才沉了些。他把筆放下，筆帽磕在桌面發出輕輕一聲。
“右肺上葉病灶的影像描述和取材對應關係有問題。”他停了停，“術前評估缺失，治療路徑的依據鏈斷了一段。”
登記人員抬頭看了秦墨一眼，原本準備寫“材料待補”的手改了方向。
秦墨把空白意見頁推近一些。
“能寫到複核意見裡嗎？只寫己核到的部分。”
周專家沒有立刻回答。他又看了一遍三份材料，逐頁翻過去確認沒有多餘判斷，才在意見欄裡寫下一行字：需複核術前評估缺失與病理取材對應關係。後面另加一行，治療路徑存在重大偏差，建議補全原始切片核驗記錄後進入正式複核。
章戳蓋下去時，聲音不重。
可這一次，紙上多出的不再只是待補提示。
秦墨收好複核意見，轉去採購視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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