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墨把複核申請、裝置使用記錄、合同技術引數頁並排放開。紙頁寬度不一樣，他用回形針壓住邊角，按術後節點重新對齊。
病案裡的裝置記錄顯示，臨床使用時引用過一組實際引數。合同技術引數頁上對應專案的表述卻不一樣。
差別不大，普通傳閱很容易掃過去。可這份病例的併發症判斷，正好壓在這個引數區間上。
秦墨把兩頁併到一起，鉛筆在邊緣輕點。
“引數不一致，本身足夠進入第一輪固定，不做責任判斷。”
他說完，把複核草表推給小李。
小李沒馬上接。她看了看合同頁，又看了看裝置使用記錄，臉上的猶豫慢慢收住。
她未必看得出引數背後的裝置差異，卻看得懂兩頁紙上的同一欄沒有對齊。那點猶豫慢慢退下去，像是終於明白這份材料為什麼不能首接退回去。
“那我先影印可開放頁。”她把材料袋放回桌上，沒有再往回收。
秦墨點了一下頭。
影印機在走廊另一側響起來。小李拿回材料時，先遞影印件，再遞原件。動作比上午穩了很多。
秦墨逐頁核對。
頁碼、來源、開放範圍、影印狀態、封存時間，一項項寫進草表。他又在步驟欄新增一行：病案引數、裝置記錄、合同引數先後核對。
這行字寫完，他停了片刻。
上週的回執還夾在資料夾外層。那次材料能從暫緩變成登記接收，靠的也是這些細碎邊界。先固定能開放的，再標明缺口，流程才不會被一句範圍外堵死。
他處理這類卡口時，己經比最初更快。
先看材料能否進入病案，再看能否對應臨床判斷，最後落到視窗能接收的格式。每一步都窄，卻每一步都能留下痕跡。
秦墨把草表往回拉，重新檢查剛寫下的幾欄。開放範圍不能寫滿，寫滿了就像在替裝置科補結論；未開放說明也不能含糊，含糊了，後面再追詳細資料時就會被原話擋回來。
他把“詳細資料暫未開放”幾個字寫得很平，只在後面補了來源視窗和材料時間。這樣一來，缺口還是缺口，卻己經有了可複查的位置。
小李站在旁邊，沒有碰草表。她等秦墨寫完，才低聲問：“那我現在去拿封存袋？”
秦墨把上週回執編號抄到參考欄。
“拿封存袋。封存件加開放範圍說明，沿用上週回執格式。缺的詳細資料只記未開放，不追結論。”
小李點了一下頭，轉身去補封存袋。
材料重新回到桌上時，秦墨沒有急著封口。他把合同技術引數頁、裝置使用記錄、驗收報告目錄再核一遍。原件在左，影印件在右，草表居中。
走廊裡有人經過，腳步聲在門口停了停，又很快離開。裝置科視窗內側安靜下來，只剩紙頁被風輕輕掀動的聲音。
秦墨把可開放頁碼寫完，按順序壓上封籤。
小李原本伸手要收回合同頁，看到草表上的未閉合欄，又把手收了回去。
“等你封完。”她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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