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下午兩點西十五分，秦墨提前一刻鐘來到資訊科檔案室，手裡提著裝有複核材料的檔案袋。
檔案室比外面的走廊更冷。空調冷風從天花板一角吹下來，一排排鐵皮櫃貼牆立著，櫃門上的編號紙己經卷邊。林某站在最裡面那排櫃子前，手裡拿著一份《非公開採購資料調閱申請表》。
聽見腳步聲，他抬起頭：“正式複核請求帶了嗎？”
秦墨從檔案袋裡抽出昨晚列印好的複核請求，遞了過去。林某翻了兩頁，視線在案卷編號6721和採購編號P2024-0817上停了幾秒，隨後把申請表放到桌上，又推來一支簽字筆。
“先簽這個，我才能開櫃。”
秦墨低頭簽名。筆尖劃過紙面，空調的低響鋪滿檔案室，遠處偶爾傳來幾下鍵盤聲。
林某收回申請表，核對過簽名和時間，從腰間摘下鑰匙，開啟靠牆的鐵皮檔案櫃。他拉開第二層抽屜，取出兩個牛皮紙檔案袋。
封面上分別寫著：P2024-0817入庫單，P2024-0817驗收單。
“這兩份都是影印件，原件在財務處封存。”林某把檔案袋放在桌上，指尖按著封口線，“只能在這裡看，可以拍照存檔，不能帶走。”
秦墨點頭，解開第一個檔案袋的封口線。
入庫單抬頭印著“體外診斷試劑-凝血功能檢測試劑盒”，供應商欄列著工商登記名稱。紙張右上角蓋著入庫章，紅色印跡己有些褪色，採購編號和品類欄仍然看得很清楚。
秦墨用手指按住供應商一欄，抬眼問林某：“這家公司在工商登記裡的名稱，和採購系統中P2024-0817對應的名稱一致嗎？”
林某轉身敲了幾下鍵盤。工商查詢頁面重新整理後，企業名稱和單據上一字不差。
“對得上。”林某把頁面停在企業名稱上。
供應商變更昨天己經透過內部系統核過。秦墨的視線很快落回紙面，今天要查的是這批貨如何走完驗收和入庫。
秦墨沒有接話，只把入庫單壓平，又拆開第二個檔案袋。
驗收單的簽字欄有兩處簽名，一個是採購員，一個是科主任。日期欄寫著“2024年3月17日”。他把驗收單推到入庫單旁邊，又翻出入庫單的日期欄。
入庫單上的日期卻是“2024年3月21日”。
兩張單據並排放在桌上。秦墨分別點住兩個日期：“3月17日驗收，3月21日才入庫。驗收在前，入庫在後，程式倒置了。”
林某的目光在兩個日期之間來回掃過。他把手從滑鼠上收回來，聲音也低了些：“這種日期倒置，系統裡會留痕。採購審批時間戳和實際入庫掃描時間對不上。”
秦墨從檔案袋裡取出草表，翻到背面，記下：P2024-0817，驗收日期3月17日，入庫日期3月21日，程式倒置。
寫完這行，他拿出手機，將供應商欄、日期欄、簽字欄和採購編號逐項拍清，又補拍了兩張單據的全貌。照片儲存後，他點開相簿複核，確認每個數字都能放大辨認，這才把手機扣回桌面。
隨後，他從檔案袋裡抽出匿名郵件的列印件。
附件表格顯示，P2024-0817的單價高出歷史均價40%，卻沒有列出具體品類的價格對比資料。匿名發件人只給了結論，合同備案價和中標價的出處都空著。
秦墨把列印件推到林某面前：“我需要P2024-0817的合同備案價，以及對應品類的中標價對比資料。系統裡能查到嗎？”
林某看了眼列印件，沒有伸手去碰。他把椅子往前挪了半寸，轉向鍵盤，進入合同備案價格表，輸入採購編號。
頁面卡了兩秒，跳出一行價格資訊。
“中標單價87元一盒，合同備案價62元一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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