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授權申請填好了。”林某把紙遞過來，“理由欄寫的是‘專家複核舉報材料所需的補充資料調閱’，沒提具體採購編號。”
秦墨掃了一遍。
申請表上蓋著資訊科的印章，日期是今天。調閱範圍寫得很剋制，只列“補充資料”和“審批流程記錄”，沒有碰具體編號。
“我備份一份。”秦墨把列印紙疊好，放進檔案袋，“原件你留著走流程。”
林某沒有立刻走。他看了看走廊兩頭，聲音又壓低了些。
“還有件事。醫院內部有人在批次銷燬相關電子記錄。”
秦墨手指停在檔案袋封口處。
林某說：“採購審批的時間戳日誌，資訊科那邊有人看到系統後臺在昨晚十一點到凌晨兩點之間連續清除了六條審批鏈記錄。常規歸檔不會這樣操作，記錄被首接刪掉了，庫裡沒留備份。”
秦墨的眼神瞬間變得凝重。
林某昨天在檔案室裡提過，系統顯示有人跳過價格校驗環節。現在審批鏈日誌被批次清除，刪除時間正好卡在郵箱暴露之後。跳過校驗在前，刪除日誌在後，中間隔了不到十二個小時。
“能不能看到刪除操作的系統賬號？”秦墨問。
“操作日誌只顯示超級管理員許可權。”林某抿了抿嘴，“具體是誰，看不到。”
秦墨重新翻開草表，寫下：審批時間戳日誌被清除。時間視窗：郵箱監視暴露後數小時。操作許可權：超級管理員。
筆尖落到“超級管理員”西個字上時，他稍微頓了一下，紙面被壓出一點墨痕。
林某補了一句：“我會在申請里加一條，要求調取被刪除日誌的硬體備份。但能不能批下來，我不敢保證。”
“寫進去。”秦墨說，“能不能批，是下一步。現在先把入口留住。”
林某點點頭，把申請表原件重新夾迴文件夾。他沒有再多停，轉身往樓梯間走。腳步聲很快被走廊盡頭吞掉。
秦墨回到辦公室，重新連上熱點。螢幕剛恢復網路，新郵件提醒就跳了出來。
發件地址是來自rand的一個protonmail郵箱地址。
標題欄為空。
正文只有一個問號。
發件時間16:12，正好在林某離開之後。
秦墨沒有點回復。他先檢查郵件頭部資訊，發件IP仍然套著匿名代理，轉發路徑經過兩層中轉，無法首接追溯。他把郵件全屏截圖，連同郵件頭部資訊一起儲存至加密隨身碟。
做完備份，他把所有記錄重新攤在桌上。
左列是P2024-0817三份單據日期倒置證據。
右列是審批日誌清除事件。
中間壓著授權申請表影印件。
秦墨用鋼筆在兩列之間畫了一條線。線下寫：監視來源，郵箱異地登入江城IP；程式違規證據，日期倒置，價差40.3%；證據鏈被逆向清除，審批日誌刪除，超級管理員許可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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