鍵盤敲擊聲傳來，李主任沉吟了兩秒，說道：“系統裡匯出需要科主任許可權審批，我現在提交申請，預計下午三點前出結果。只要行政辦公室不正式下暫停通知，我這邊就能匯出。”
結束通話電話後，秦墨看向張科長，把便籤推過去，說道：“不是正式暫停通知，只是調閱協議。李主任那邊手續齊全，下午三點前會出資料匯出審批結果。”
小陳在電腦上調出團隊與仁和醫院合作協議掃描件和倫理審批檔案清單，檔案從左到右排滿了螢幕，他說道：“所有檔案都在，一共七份，每份都能對上條款。”
秦墨走過去看了一眼，說道：“把合作協議原件、倫理審批檔案按條款編號，做成索引目錄。等資料匯出審批通過後，一起打包進申訴材料的補充附件。”小陳點頭，開始逐個檔案核對名稱。
下午兩點西十分，秦墨正在整理待辦清單，辦公室的門被推開了。
林薇走進來，手裡拿著一份資料夾，放在會議桌的另一端，沒有坐下，說道：“我聽說你把申訴材料交上去了，還在等仁和醫院的資料補充。現在的醫療糾紛還沒處理完，患方家屬還在等結果，你卻把精力全放在平臺評審複審上。”
秦墨放下筆，說道：“糾紛案的處理進度和平臺評審並不衝突。那邊我己經完成了病歷分析和治療路徑重建，下一步是鑑定委員會的鑑定流程，我們正在等他們的函件。”
林薇翻開資料夾，指著其中一頁，用指尖在患者姓名欄上叩了一下，說道：“患方家屬今天上午又打電話來催問進展。他們不關心你參加什麼平臺評審，只關心母親的手術併發症為什麼會發生。你讓大家覺得你把複審材料放在第一位，家屬會怎麼想？”
秦墨站起身，聲音壓低但清晰地說道：“我沒有把複審材料放在第一位。糾紛案的證據鏈己經整理完畢，治療路徑圖、植入物追溯編碼、術中操作日誌也全部歸檔，就等鑑定委員會來函。而平臺複審申訴只有三個工作日的視窗期，過了就預設維持駁回決定。”
林薇用手指在病歷記錄上敲了兩下，提高聲音說道：“視窗期不是理由。你的選擇順序擺在那裡，團隊所有人都看在眼裡。你催仁和醫院補資料，卻沒有催鑑定委員會的函件，你以為別人看不出來你把平臺資格放在患者前面？”
辦公室裡陷入了沉默。張科長放下了筆，小陳的手停在鍵盤上，王姐也從資金明細表上抬起了視線。
秦墨沉默了兩秒，說道：“我沒有把平臺資格放在患者前面。平臺資格能讓我們有更大的話語權去推動病例規範化，這和你關心的患者利益其實是一回事。”
林薇合上資料夾，紙張夾合聲乾脆利落，她說道：“一回事？患方家屬只知道母親還在恢復期，併發症原因也沒解釋清楚，他們才不關心什麼話語權。”她轉身走到門口，拉開門時回頭補了一句：“你是團隊的負責人，不是一個人的野心家。”
門合上了，腳步聲沿著走廊漸漸遠去。
秦墨站在原地，視線落在林薇擱在桌邊的病歷記錄影印件上，只見紙張邊角有一塊反覆翻過的摺痕，邊緣也微微起了毛。張科長遞過一杯水，秦墨接過來放在桌上，卻沒有喝。小陳重新開始敲擊鍵盤，喉結也上下滾動了一次。王姐把資金明細表翻過一頁，紙張摩擦聲在安靜的辦公室裡格外清晰。
秦墨重新坐下，從口袋裡抽出錄音筆。原來他在爭執開始前就按下了錄音鍵，現在按下停止鍵，螢幕顯示錄音時長為三分西十七秒。
他把錄音筆連線到電腦，戴上耳機從頭播放。林薇的聲音清晰地傳來：“你讓大家覺得你把複審材料放在第一位。”“你催仁和醫院補資料，卻沒催鑑定委員會的函件。”“你的選擇順序擺在那裡。”
他逐條記下林薇質疑的時間點和關鍵語句，筆尖在便籤上快速移動，字跡密實而緊湊。
下午三點零二分，李主任的電話打了進來。
“資料匯出審批通過了，近三個月的隨訪記錄己打包發到團隊郵箱。一共十七份病例隨訪資料，每個病例都包含術後檢查報告、影像資料和植入物狀態記錄。”
秦墨道了謝，讓小陳檢查郵件。小陳開啟郵箱下載壓縮包，核對完檔名後彙報：“十七份全部到齊，檔案格式也統一，可以重新編排進申訴補充材料。”
秦墨分配了分工：小陳負責將隨訪資料按申訴材料格式重新編排，張科長負責對照申訴要求逐項核對檔案清單，而他自己則重新戴上了耳機。
播到林薇說“你以為別人看不出來你把平臺資格放在患者前面”時，秦墨的拇指在觸控板上停住了。他聽到背景裡有一個極低的聲音，小陳壓低了嗓門在接電話，時間點大約在林薇進門之前兩分鐘。
他把這段音訊單獨剪出來，放大了音量，並將檔名標註為“通話片段_20241119_1436”。
秦墨調出團隊內部通訊日誌，後臺一頁頁翻過去，記錄很簡略，不像是完整的日誌。他關掉後臺，在檔案管理器中開啟本地備份資料夾，之前為防止材料丟失，他設定過定期備份通訊記錄到本地硬碟，備份檔案按日期命名。
第六行顯示：“小陳向助手傳送檔案更新通知，型別為病例資料，時間14:32。”
第八行記錄寫著：“14:35 客戶端C11向外部IP 185.x.x.x傳輸檔案，檔名‘NCRP-2024-1187_材料準備進度_20241119.pdf’，傳輸埠為非標準埠，傳輸時長40秒。”
秦墨把這行記錄複製進便籤，並標註了一行字：“異常訪問記錄：14:35，內部材料準備進度檔案向外網傳輸，傳輸埠為非標準埠，接收方IP與團隊內部不匹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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